“不知新郑局势如何?”
韩沥沉默了一息,然后缓缓开口。
“像团乱麻,缺把锋匕。”他的声音不大,但在空旷的林间格外清晰,“本地大势救不得,只能螳臂当车,虽可悲可叹……但其实徒耗心志,只能感念几百年韩国……终究有几个苦心人,只是难逃天地人寰。”
逍遥子的眉头微微皱起。
他听出了韩沥话里的意思——不是不救,是救不了。不是无心,是无力。
这种清醒的悲观,比盲目的乐观更让人难受。
但紧接着他也还是微微颔首,语气里带着一种长者的宽慰。
“沥公子能逆天时而行,救下数万流民百姓,已是千秋万德,纵坐视一国之衰亡……也是大势难当。”
他没有说“你应该救”,也没有说“你不该救”,只说“大势难当”——虽然这是天宗一贯的态度:顺其自然,不强求,不妄为,但韩沥能把“人道有为”这四个字做到极致,做到了以人力代天道的的程度,某种意义上就是人道的大胜。
“更有甚者,”赤松子继续接过话头说道,目光落在韩沥脸上,带着一种审视的、近乎赞叹的光,“人道有为推演到极致后,竟能以人力代天道长达数年之久……也是证明天与人之间,不是不可转圜的。”
他的语气更郑重了一些。
“虽然无法解我等天人之辩,但也证明道并不拘泥于天人之间。”
逍遥子闻言,也微微侧头看了赤松子一眼。
天宗和人宗在天人之辩上争执了数百年,赤松子能说出“道不拘泥于天人之间”这种话,已经是极大的让步了。
韩沥没有接这个话题。
他的声音有些疲惫,像是一条奔涌了太久的河流,终于遇到了一个可以稍作停歇的港湾。
“现在……水虫被我无意中发现出来了。不知道对道家是福是祸呢?”
“既然是道,就不必担忧是福是祸。”
赤松子的声音清越而笃定,像山间的钟磬,一字一句都带着分量。
“因为我们只能观道而不能蔽道。想必不止一个人跟你说过道不可瞒,但我天宗可再说一遍——道不可瞒。”
他的目光落在韩沥脸上,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没有责备,只有一种沉静的、近乎慈悲的注视。
“水虫之现,非你之过,亦非你之功。道本如此,你只是看见了它。看见道的人,不应为道而自责。”
逍遥子接过了话头,语气里带着一种更务实的关切。
“既是自然之道的又一次显化……那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