发童颜的老者却不以为然。
“诶,逍遥子道兄。”他的声音清越,像山间的泉水击石,“正因为五大夫得北冥子师叔指点,我天宗已经出了先手了。若再先发言,有失对人宗同道不同谋的尊敬。还是由您这位人宗掌门来说吧。”
鹤发童颜,面色红润如婴儿,一双眼眸深邃而明亮,仿佛藏着整个星空。
他的道袍是深青色的,袖口绣着云纹,腰间系着一条墨色的丝绦,整个人站在那里,像一棵扎根千年的古松,任凭风吹雨打,岿然不动。
两位道家掌门互相谦让,谁也不肯先开口。
逍遥子还没说话呢,韩沥就先凑趣地答了一句。
“既然两位掌门不敢为天下先,不如让小子先说如何?”
他微微欠身,嘴角噙着一丝笑意。
“小子韩沥,见过天宗掌门赤松子前辈,人宗掌门逍遥子前辈。”
“哈哈哈——”
两位道家掌门同时朗声大笑。
那笑声在空旷的林间回荡,惊起几只栖在枝头的寒鸦,扑棱着翅膀飞向夜空。
笑声未歇,他们已走到了韩沥面前,不过几步的距离,却仿佛缩地成寸,身形飘逸得不像这个年纪的人。
两人各自拱手。
“五大夫快快请起。”赤松子的声音清越而温和,“作为道在屎溺的践行者,请受我等一揖。”
逍遥子也拱手,笑意更深了一些:“五大夫切莫折煞我等。”
“诶诶诶……”韩沥连忙虚托住两位中老年人,手悬在半空,虚而不实,既不让自己的手碰到对方,也不让对方真的弯下腰去。
“我虽有道在屎溺之念,但也时时刻刻敬畏于自己有丝毫的心变,谈不上逍遥,更算不上无情——只是无我啊。”
他顿了一下,斟酌着词句。
“既同修道家功法,就得上体自然,下察万物生灵生老病死之道。世俗礼法可受,但同样不可尽受……合适就好。”
逍遥子和赤松子对视一眼。
这话说到了他们心坎上——道家最讲究的就是一个“适”字,适可而止,适得其所,适性而为。
韩沥不说“不受”,也不说“尽受”,只说“合适就好”,这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。
“那……就沥公子吧。”逍遥子率先挺直身体,拱手道。
“沥公子。”赤松子也改了口。
“两位掌门。”韩沥回礼。
夜色中的树林安静下来。月光从枝叶的缝隙里漏下,在三人身上洒下斑驳的银光。
逍遥子率先开口,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的关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