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京,孔公馆书房。
紫檀木书桌压着一封盖了火漆的密信。
孔祥熙捏着信角,指节捏得泛白,连指骨都凸了起来。
信是日本人秘密递来的。
二十个师的轻重枪炮、弹药、被服,走上海港秘密交割。
条件只有一个——中央军在华北方向,牵制段启年。
他下意识抬手,摸了摸自己的右脸颊。
那里的皮肤底下,好像还在发烫。
段启年当众扇他的那一巴掌,脆响得像在昨天。
那场宴会上那么多上层人物都在,他孔祥熙的脸,当场就被抽得稀碎。
还有他儿子孔令侃的腿。
被段启年亲手打断,现在走路还一瘸一拐,连出门应酬都抬不起头。
更别说前阵子华北查走私,段启年硬生生敲诈了孔家三百万大洋,连条收据都没开。
新仇旧恨,攒了满满一肚子。
“段启年……”
他咬着牙念出这三个字,像在嚼一块碎玻璃。
牙缝里都冒着怨毒的寒气。
“你也有今天。”
窗外院子里。
孔令侃正拄着拐杖慢慢踱步,背影佝偻。
孔祥熙看着儿子的背影,眼角狠狠抽了抽,抽得太阳穴都突突跳。
他脑子里算盘打得噼啪响。
苏联人给十个师装备,日本人给二十个师。
两边都抢着拉拢中央,都想拿中央当枪使。
可这枪,他孔祥熙乐意当。
段启年再横,也架不住南北夹击。
日本人在北边打,中央军在南边压。
腹背受敌,他不死也得脱层皮。
这笔仇,今天就能连本带利讨回来。
连本带利,加倍奉还!
当天下午。
他揣着密信,马不停蹄直奔委员长官邸。
陈诚刚好也在,正跟委员长汇报华北防务。
孔祥熙一进门就添油加醋,说得唾沫横飞,脸都涨红了。
“委员长!天赐良机啊!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!”
“两边都给咱们送装备,加起来三十个师的家当!段启年刚打完苏联,精锐折损大半,正是最虚弱的时候!”
“咱们拿了装备扩军,往北一压,既能收回华北,又能除掉这个心头大患!”
陈诚也跟着点头,神色凝重。
“委员长,孔部长说的有道理。”
“段启年打赢苏联之后,民间声望太高了。老百姓都喊他‘民族英雄’,华北各省更是只知有段启年,不知有中央。”
“再不趁他虚弱的时候牵制一下,等他消化完远东,再打赢日本人,手握百万大军,到时候尾大不掉,咱们南京就真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