段启年转过头,看了他一眼。
那一眼里没有愤怒,没有激动,甚至没有情绪,只有一种近乎怜悯的轻蔑,像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在放狠话。
他偏了偏头,朝窗外轻轻抬了抬下巴。
屋外立刻传来一阵沉重的引擎轰鸣。
几十辆重型坦克从阵地后方缓缓开过来,履带碾过冻土,震得木屋的墙板吱呀作响。窗玻璃嗡嗡地颤,桌上的文件被震得慢慢滑动,茶杯里的茶水晃出一圈圈涟漪,几滴溅出来,落在桌面上,洇出深色的印子。莫洛托夫下意识地攥紧了椅子扶手,指节都青了。他身后的随员脸色一白,差点站不稳。
轰鸣声持续了好一会儿,才慢慢退去。
段启年把目光收回来,落在他脸上,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下雪:“你可以试试。我在这等你调兵。”
他顿了顿,往前倾了倾身,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笑,一字一句戳进对方最痛的两处死穴:
“就是不知道,你西线敢调吗?德国总理在波兰边境等着呢。你调一个集团军去远东,德国人明天就敢踏过边境。”
他话锋一转,声音压得更低,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残忍:“再者,真打起来,你觉得你们能撑几轮毒气?七十万大军都没扛住一轮,你这几万残兵,够我塞牙缝吗?”
莫洛托夫的脸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白了。
嘴唇动了动,像是想反驳,可喉咙像堵了团棉花,半个字都吐不出来。
他太清楚了——这都是实话。西线德国总理是悬在头上的刀,眼前的毒气是钉在心上的刺,两头都是死穴,他一个都碰不起。
段启年坐回椅子上,重新端起茶杯,茶水冒着白汽,他的声音平铺直叙,却像刀锋压在桌面上:
“我不是不讲理。我不往西打,我只要远东。你们在远东占的地盘,我拿回来,因为这本就是中国的。你承认,停战。你不承认,我打到海参崴。”
他抬眼,目光锐利如刀:“回去告诉斯大林,我的条件就一个——承认现实。别跟我讨价还价,苏联现在的实力地位,已经没有资格跟我讨价还价了。”
屋里死一般的静。
壁炉里的柴火噼啪响,屋外的风刮得烟囱呜呜叫。莫洛托夫坐在那里,脸上一阵青一阵白,手里攥着公文包,指节捏得发白。他看了看段启年缠着绷带的左手,看了看那杯冒着热气的茶,又看了看他身后两个浑身煞气的军官,最后慢慢伸出手,把那份草案收了回来,折好,塞回公文包里。
动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