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儿。
柳凝霜低头系好大衣纽扣,这才开口。
“东郊案公开以后,姜局长让姜援朝保护我们几个受害人。她为了查黑账上的买家,独自外出走访,被绑匪抓了。”
“绑匪用她的肩章送信,要求姜局长拿我和原账去废矿场交换。”
顾真的目光微微沉下。
柳凝霜继续说道:“姜局长不肯拿我去换。他知道绑匪根本没准备放人,交出我和账本,只会让所有知情者一起死在矿场。”
“但姜援朝是为了保护我们才被抓的。”
“我不能躲在公安局里,看着她替我送命。”
门外没有声音。
柳凝霜停了一下,接着说道:“出发前,我们把原账上的受害人、买家代号和交易日期分别抄了下来,一共三份。”
“姜局长盖章封存,又交给三个可靠的人分开保管。就算原账被抢,证据也不会全断。”
“我带着原账去了废矿场。”
顾真问道:“姜抗日没有安排人?”
“安排了。”
柳凝霜的声音里多了一分自嘲。
“可绑匪比我们更熟悉矿道。他先用机关重伤姜局长,又故意制造动静,把外围公安引进主矿道。”
“我留在洞口,被他从排污暗沟后面摸了上来。”
“我反抗过,没打赢。”
说到这里,她抬手摸了摸已经痊愈的手腕。
“他用乙醚把我弄昏,抢走原账,从废矿的排水道逃了出去。等我再醒过来,人已经在这里了。”
柳凝霜说完,安静地等着。
她以为顾真会说她冲动。
也可能会说她不自量力。
毕竟她明知那是陷阱,还是主动走了进去。
换成任何一个只算得失的人,都会觉得她做了一笔蠢账。
门外却只传来一句平淡的话。
“知感恩,懂回报,挺好。”
柳凝霜怔了一下。
这句话虽然说得轻巧无力,却敲散了柳凝霜心底最后一丝不安。
她搭在门闩上的手停了片刻,随后轻轻拨开插销。
“咔哒。”
磨砂玻璃门被推开。
柳凝霜从里面走了出来。
湿漉漉的白发披在肩头,水珠顺着发梢落在呢大衣上。
她的脸色依旧苍白,眼神却重新沉静下来。
顾真偏头看向她,眉梢轻轻动了一下。
喝下那口灵泉后,柳凝霜的变化比他预想中还要明显。
不只是外伤痊愈。
她原本被长期饥饿和劳作拖垮的身体,像是重新灌进了力气。
站姿不再虚浮,呼吸也变得平稳。
那双丹凤眼里,更少了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