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柳凝霜低头一看,愣住了。
顺着水流淌下来的不只是残留的污物,还有一层从毛孔里渗出的黑色油垢。
她皱起眉,用力搓了几下。
黑垢褪去,下面的皮肤恢复了血色。
常年下乡劳作留下的粗糙与干裂,也淡了许多。
柳凝霜的动作越来越慢。
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腕。
先前被麻绳勒破的地方已经结痂,轻轻一碰,薄痂便脱落下来。
下面没有血,也没有疼痛,只剩下一圈极浅的粉色痕迹。
她又碰了碰自己的脸。
冯尚天那一巴掌打得极重,先前半边脸都肿了起来。
如今肿痛已经消失,连嘴角裂开的伤口都找不到了。
不只是外伤。
下乡插队后积下的腰酸、胃痛和乏力,也一并不见了。
柳凝霜关掉水。
狭窄的盥洗间安静下来。
门外,金属表链轻轻擦过顾真的手指,发出细微的沙响。
柳凝霜猛地抬头。
隔着一道门,她竟然听得一清二楚。
不只是表链。
顾真的呼吸、衣料摩擦墙面的轻响,甚至走廊尽头被风吹动的窗纸,都清晰得像在她耳边。
她转头看向对面的瓷砖。
水汽尚未散尽,她却能看清砖缝里细小的裂纹。
柳凝霜站在原地,很久没有动。
刚才顾真塞进她嘴里的那口凉水,绝不只是解药。
它不仅冲掉了媚药,还在极短的时间里治好了她身上的旧伤,甚至让她的耳目比以前敏锐了数倍。
这已经不是寻常药物能解释的东西。
柳凝霜看向磨砂玻璃门外那道模糊的人影。
她心里有疑问。
可顾真刚刚救了她。
救命之人愿意拿出什么,是他的选择。
她若非要刨根问底,便是越过了界。
柳凝霜收回目光,没有开口追问。
她拿起毛巾擦干身体,换上那件细棉布衬衣,又把素色呢大衣紧紧裹在外面。
衣服有些宽,却正好遮住她身上的狼狈。
柳凝霜将湿漉漉的白发拨到肩后,深吸了一口气。
“谢谢你。”
她的声音仍有些哑,却已经恢复了平日里的冷静。
门外,顾真正把玩着一块从冯尚天书桌上拿来的铜壳怀表。
听见这声道谢,他停下动作。
“先别急着谢。”
“我倒是有件事没想明白。”
顾真将怀表扣上,转头看向玻璃门。
“你不是已经带着黑账去了红旗广场,还见到了公安吗?”
“怎么绕了一圈,又落回这种人手里了?”
门内沉默了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