’已经把他当垃圾扔了。一条被主人扔掉的狗,第一反应是什么?”

  王建国呼出一口浊气。“跑。”

  “对。但他还没跑。”

  “你怎么知道?”

  “火车站、汽车站,都没有他的购票记录。人没走,说明还有东西没拿走。”陆青山的手指落在东风路仓库的红圈上,不轻不重地敲了两下,“那个仓库的地板底下,他埋了个铁盒子。我的人蹲过一个月,见过他两次半夜过去,不开灯,就在西北角的地板上捣鼓半个多钟头。”

  孟处长的钢笔又开始飞快地转动。“保命钱。”

  “八九不离十。”

  王建国站起身,膝盖的骨节发出一声脆响。他拿起柜子上的对讲机,调到加密频道。“仓库突击组,任务调整。搜查完成后,留一半人原地隐蔽蹲守。有人从后门进来,先控制,不要开枪。”

  对讲机里传来一声短促的“收到”。

  王建国放下对讲机,看着陆青山。“行动定在今晚凌晨三点。你留在这里,用电话跟我联络,不准去任何一个现场。”

  陆青山看着地图上的六个红圈,没说话,伸手把地图叠好,递给王建国。

  “行。”

  就一个字。

  王建国接过地图卷起来,塞进夹克内兜。走到门口,他回过头:“清扫干净了,才能好好做生意。”

  陆青山送他到门边。“建国哥,魏彪那个人,贪财怕死,但不蠢。他今晚要是不在家,就一定会在天亮前去一个地方。”

  “仓库?”

  “嗯。后半夜,两点到四点。那个时候人最困,他心里有数。”

  王建国盯着他看了三秒,拉开门走了。

  ……

  南郊,一栋居民楼后的半地下储藏室,铁门上挂着锈迹斑斑的大锁。

  魏彪坐在角落的行军床上,面前是一个敞开的帆布包。包里是一沓报纸裹着的钞票、两个塑料皮证件,还有一张对折的硬卡纸火车票。

  后天,去广州。

  他拿起那张票,纸边已经被手心的汗浸得有些发软。地下室里很潮,墙角渗着水,空气里全是霉味。头顶的灯泡电压不稳,忽明忽暗。

  魏彪站起来,在三步宽的斗室里来回踱步。他蹲下身,从床底拽出半瓶白酒,拧开盖子灌了一大口。散装酒辛辣,烧得喉咙发疼。

  他抹了把嘴,眼睛死死盯着包里那沓钱。三万块。到了广州,撑不过半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