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上午十点,城西糖酒公司招待所,后门拐角处一辆黑色伏尔加悄无声息地滑到墙根停下。

  车牌是省厅的。

  王建国从后座下来,没穿制服,脚上一双千层底布鞋,落地没声。

  跟在他身后的是个四十来岁的瘦高个,寸头,下巴刮得发青。

  中山装胸口的口袋里别着一支钢笔——省公安厅刑侦处副处长,孟姓。

  两人进了二楼走廊尽头的房间。窗帘拉得密不透光,屋里只开了一盏昏暗的床头灯。

  陆青山已经在里面了。

  一张手绘地图在床上铺开,他用手掌将卷曲的四个角抹平。

  “建国哥,看这儿。”陆青山的食指点在第一个红圈上,声音没有起伏,“东风路老粮库,现门牌一百一十七号。常驻三人看守,两白一夜。”

  “院墙东北角有个豁口,看守夜里抄近路撒尿走那儿,从不锁门。”

  “仓库北面是铁路涵洞,跑起来三分钟就能上铁轨。这个口子必须钉死。”

  他的手指平移到第二个红圈。

  “胜利巷十六号,光头强的住处。他断了手腕一直在里面养伤,还有两个打手同住,一个姓赵,另一个外号‘鸭舌帽’,小腿折了。这三个人现在挪不动窝,最好抓。”

  陆青山报出的每个点位,不光是地址。几个人、几点换班、后门通向哪条巷子、跑路的首选路线,全都说得清清楚楚。

  孟处长听到第四个点位时,在指间转动的钢笔停了。他抬眼,视线落在陆青山脸上:“这些东西,你是怎么弄到的?”

  陆青山端起桌上的搪瓷杯,喝掉最后一口凉水,没回答。

  孟处长的目光转向王建国,眼神里带着询问。王建国只是看着地图,仿佛没注意到,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呼吸声。

  孟处长没再问。

  王建国蹲在床边,两手撑着膝盖,视线落在地图上第六个红圈——魏彪的住宅。他用指甲在那个位置刮了刮。

  “魏彪本人呢?”

  “不见了。”陆青山的声音很平,“刀疤刘最后看见他,是前天下午,在南郊一家没挂牌子的小旅馆。之后人就消失了。”

  王建国的下巴收紧了。“走漏风声了?”

  “不像。光头强那些人我都盯着,没机会往外传话。”陆青山的手指在地图上“南山茗苑”的位置点了点,“通气会那天,魏彪的人被当众赶出来,他就该明白,他那个‘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