仓库地板下的铁盒子里,是八万现金和二十根小黄鱼。那才是他十二年积攒下来的全部家底。没有那笔钱,他到广州连个落脚的地方都租不起。

  魏彪又灌了口酒,把瓶子塞回床底。

  今晚,凌晨三点。

  ……

  店铺后院,陆青山回来时天已经擦黑了。

  “今晚动手,明天天亮就都结束了。”

  林秀兰听完,没多问。她起身走到柜台后,打开铁皮柜,把合同、账本和收据分门别类码好锁上。钥匙串被她挂进贴身的内兜,用一枚别针扣死。

  她先去检查了前门的插销,又绕到后门。猴三靠在门框边,手里攥着一根撬棍。

  “嫂子,放心。”

  “闭嘴,盯紧。”

  林秀兰回到前厅,陈美丽坐在电话旁,膝盖上摊着本子。

  林秀兰拉过算盘,开始拨动算珠。

  停了两天的货,省百货的单子要顺延,医药公司的药材包明天是第二批……耽搁的损失要算清,补发时搭多少赠品,人情才能兜住。

  算盘珠子噼里啪啦地响着。

  陆青山在书房门口看了她一眼,灯光把她低头算账的影子投在墙上。他转身坐到写字台前,面前那部老式拨盘电话机安安静静。

  墙上的挂钟走过了十一点。

  还有四个小时。

  ……

  凌晨一点,电话铃响了。

  陆青山抓起听筒。

  “各组到位。”王建国的声音被压得很低,“一百三十七人,六个小组,全部就位。频率已加密。”

  “东风路仓库那组,多少人?”

  “二十四个,孟处长亲自带队。”

  “告诉他,进去之后先封死后门。有人从后门进来,别出声,等进了屋再动手。”

  电话那头停顿了两秒。“你还是觉得他会去?”

  “他一定会去。”

  王建国没再争辩。“还有什么要补充的?”

  “没了。”

  “行。两点半,再通话。”

  电话挂断。陆青山把听筒放回去,手指在话机上搭了一会儿。

  书房外,算盘声停了。林秀兰不知何时站在门口,手里端着半杯已经凉了的茶。

  两人对视了一眼,谁都没说话。

  ……

  凌晨两点半,第二个电话。

  “所有出城关卡布控完成。火车站、汽车站,各四个便衣。主要公路出口,每处两人。”

  “好。”

  “青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