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头始终没抬眼皮。
他盯着杯盖上的青釉纹路,开了口。
声音不大,语速很慢,像是在念一段跟魏彪毫无关系的文字。
“你的事,你自己擦干净,别往我身上扯。”
魏彪的嘴唇动了一下。
“叔——”
老头身后站着的年轻人已经绕过来,打开了包厢的门。
侧身让出了门口的位置。
意思再明白不过了。
魏彪撑着桌沿站起来,两条腿又麻又软,走路都打晃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。
老头又开始转杯盖了。
一圈,两圈。
门从外面合上,走廊很安静。
魏彪扶着墙往楼梯口走,脚步虚浮,裤腿上沾了茶渍也没察觉。
楼下,街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歪。
……
省城。
陆青山到了以后没有去店面,直接去了卫生所。
轻手轻脚推开病房的门。
刀疤刘趴在窄床上,光着上半身,后背缠了厚厚一圈纱布,最外层的纱布上还洇着淡粉色的血水。
陆青山在床边的木凳上坐下来。
十四针。
他从怀里摸出一个巴掌大的粗布包,打了结。
布包里是一小瓶深褐色的药膏,盖子拧得很紧,隐约透出一股辛辣的草药味。
师父邹远亲手配的金创药。
他把药瓶搁在刀疤刘枕头旁边。
刀疤刘听到动静,迷迷糊糊睁了下眼。
“哥……你啥时候——”
“睡你的。”
陆青山按住他想撑起来的那只胳膊,把被子往上拉了拉,盖住露在外头的后腰。
“药膏一天抹两回,别省着。”
说完起身,把凳子推回原位,出了门。
走廊里他跟值班护士交代了几句,又掏出二十块钱塞过去,让这两天伙食上多给炖点骨头汤。
……
店铺后院的门从里面拴着。
开门的是猴三。
林秀兰和陈美丽坐在柜台后面,桌上摊着账本和一摞名片。
“先说正事。”陆青山看向猴三,“你昨天跟的那人,进了南山茗苑?”
猴三点头,凑近了压低声音。
“从协会大楼出来,拐进南郊窄巷,巷子尽头有个灰墙小二楼,门头挂了块木牌子,写的‘南山茗苑’。”
“走的哪个门?”
“侧门。自己掏钥匙开的。”
“进去之后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