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花的米粒滚了一地。
一片旧纸屑贴在她鞋边。
纸角很小,像被人从窄纸条上撕下来的。
翠平心里猛地一紧。
手已经往裙摆边落去。
查鞋底。
这是余则成教过她的动作。
可手刚动半寸,她脑子里炸出一句话。
有人看你时,别做训练动作。
翠平的手停在半空。
茶摊后的男人抬起了眼。
翠平忽然一把揪住离她最近的车夫领子,嗓门一下炸开。
“你个挨千刀的!俺买半袋米容易吗?你给俺撞撒了!”
车夫被她揪得一愣。
“太太,是他先撞我。”
“俺管你俩谁先撞谁!米撒了就得赔!”
翠平蹲下去。
她没有看纸屑。
她只捧米。
一把一把,把泥地上的米往袋子里扒。手指被冻泥硌得发红,她还故意心疼得直吸气。
“这都是钱!俺家那口子一个月才几个饷?你们撞一下就撞没了半顿饭!”
围观的人越聚越多。
有人帮腔。
“赔吧,撞了人家的米,总不能白撞。”
车夫脸色难看,从怀里摸出几枚铜板。
翠平一把抢过来,又骂了两句,才扛起米袋走人。
走到街角,她没有回头。
茶摊后,李涯放下茶碗。
旁边暗哨低声道:“队长,她没查鞋底。”
李涯看着翠平远去的背影。
“她想查。”
暗哨一怔。
“属下没看见。”
“你看的是手有没有碰鞋。”
李涯声音冷淡。
“我看的是她的手为什么停住。”
暗哨不敢再说。
李涯站起来,走到米铺门口。那片旧纸屑已经被人踩进泥里,只露出一个毛边。
他没有捡。
这个局,本来就不是为了纸。
傍晚,翠平回到余家,进门第一句话就是骂。
“那帮王八羔子,连俺买米都下套!”
余则成接过米袋,发现米里混着泥,眉头微微一动。
“撞你了?”
“两个车夫假打架,米撒了。鞋边还贴了纸。”
翠平把菜篮往桌上一放,压低声音。
“俺差点摸鞋底。”
余则成没有责备。
“后来呢?”
“俺想起你说的话,就揪住车夫骂。蹲下捡米,没碰那纸。”
余则成把米袋扎好。
“骂得好。”
翠平一愣。
余则成温声道:“这回你不是靠胆子,是靠脑子。”
翠平嘴角想翘,又强行压住。
“那毒蛇能看出来吗?”
“能。”
余则成这句话让屋里冷了一下。
翠平脸上的得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