目组声明说是‘轻度听力损伤’,但很多人不信,觉得在隐瞒什么。”
何旭偏了偏头,用右耳对着她。
“左耳,高频段听力下降。”他的语气淡得像在说别人的检查报告。
“4000赫兹以上的声音,基本听不到了,医生说可能会留下永久性损伤。”
他顿了顿,补了一句:“不耽误生活,就是不能再戴耳麦了,不过对我这个已经退赛的人来说没什么影响。”
采访导演的嘴唇动了一下,想说什么,又咽了回去。
何旭看了她一眼:“想问什么就问,别憋着。”
“……你的嗓子,到底是怎么伤的?”她的声音放得很轻,“你之前一直没提过,网上说什么的都有。是意外,还是……”
何旭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靠在椅背上,盯着天花板上那盏灯看了两秒。
“四年前,”他说,语速放慢了,“有人递了我一杯咖啡。里面加了东西。”
“什么东西?”
“清洁剂。”何旭说,“腐蚀性的。喝了一口,声带化学灼伤,喉部粘膜大面积损伤,胃粘膜也伤了。”
采访导演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提问卡。
“后来呢?报警了吗?查到是谁了吗?”
“报了,查了。”何旭的声音没什么起伏。
“咖啡杯上只有我和那个学生的指纹。那个学生说是粉丝在楼下塞的,粉丝查不到是谁——监控没拍到,案子不了了之。”
他笑了一下,那个笑容很淡,淡到几乎看不出弧度。
“所以你们别问我为什么不追责了。我追了,追不到,就这样。”
房间里安静了很久。
采访导演的眼眶已经红了,但她咬着嘴唇,没有让眼泪掉下来。
“那你……恨吗?”她问。
何旭想了想。
“恨过。”他说,“后来不恨了,恨又不能把嗓子恨回来。”
“你那会儿才二十岁吧?二十岁,嗓子毁了,你怎么办的?”
“能怎么办?”何旭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沙哑的平淡,“不能唱了,就专心跳。跳舞不需要嗓子,实在不行,还能教。”
“我不需要任何人可怜。”
采访导演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人狠狠攥了一下。
她深吸一口气,把情绪压回去,继续往下问。
“那你后悔吗?来参加这个节目。”
何旭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看着摄像机上那盏红色的灯,沉默了很久。
“……说后悔也后悔,但不后悔也是真的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我在这里遇到了很多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