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两章合一)
广宗县,大平台乡。
秋日的阳光晒得人暖洋洋,棉田里却是一片紧张忙碌的景象。
往年农忙,是欢声笑语最多的时节,可今年,田间地头的棉农们脸上都带着几分古怪。
新组建的民兵们放下了训练用的红缨枪,带头参与到自家田地的采收工作中。
一筐筐棉花从田里运出,堆在地头,像一座座小山。
只是他们摘棉的动作,与往年大不相同。
过去都是顺手摘走绽开的棉絮,留下空壳。
今年却是一整个棉桃连着铃壳,囫囵个儿地摘下来。
这无疑增加了后续剥离的工夫,动作自然有些僵硬。
地头上,民兵队长李大柱正指挥手下给各家的棉花称重,旁边站着拄拐的老村长,一双老眼看得分明。
“大富,今年政府那边跟东洋人打擂台,棉价天天涨,俺们都懂。”
老村长吧嗒一口旱烟,“让大家伙晚点卖,价高,政府税也多,双赢的买卖。”
“可你们这连壳带桃地称,税要也这么算,一村老小可真得喝西北风了。”
李大柱黝黑的脸上露出憨厚的笑,“老叔,瞧您说的!冀南专区政府的新规矩,税肯定得等压棉脱籽、晒干了再称重算。一码归一码,不能让乡亲们吃亏。”
老村长眼里的疑惑更深了:“哦?那你们现在费这劲称它干嘛?”
“上头的命令,全村选十到十五户当样本田。这刚采的棉花称完重,就拉到农会的仓库里,由农会帮着统一压棉、脱籽、晒干,最后原封不动还给人家。”
他顿了顿,压低声音道:“所以啊,我寻思着,这样本田就优先选那些家里缺劳力、比较困难的。既把上级的任务完成了,也帮衬了困难户,一举两得。”
老村长眯着眼,将烟锅在鞋底上磕了磕,烟灰簌簌落下。
“我捋捋,你看对不对。”老村长缓缓开口,周围几个竖着耳朵的村民都安静下来。
“采的时候,你们把全村的棉花都过了秤,还不许我们晚上自个儿偷着摘。这第一道采收的数,就准了。”
“然后,你们挑些样本,看着他们从带壳变成净棉,算出个大概的出棉率。”
“最后各家交税的时候,谁要是报的数跟平均的出入太大,都不用你们查,一眼就能瞧出来有没有偷奸耍滑。”
李大柱非常识相的竖起了大拇指:“老叔,您这脑子可真是!我去县里开会,书记掰开了揉碎了给我讲半天,我才弄明白。您这自个儿就琢磨透了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