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津,日租界。
旭街尽头一座不起眼的二层木楼,门口挂着"清风茶寮"四个字。
二楼的茶室铺着榻榻米,三面障子门紧闭,只留朝北的一面开着半扇窗。
九月的天津还带着暑气,但屋里凉得很。
角落里搁着一只铜冰盆,水汽丝丝缕缕地往上飘。
冈田荣作神情专注,手腕平稳,一套茶道动作行云流水。他将最后一盏茶推到对面。
“佐藤君,与各家棉纺厂的沟通,结果如何?没有我的命令,所有在华的帝国纺织企业,一律停止在华北地区收购棉花。若有阳奉阴违者,我会亲自上报东京,以‘非国民’之罪,追究其责任。”
“哈伊!”佐藤久雄连忙躬身,神色郑重,“请冈田君放心!我已经向所有会长传达了您的指令。只是……他们想确认,这个‘华北地区’,是否包括河南与苏北?”
“当然包括。”冈田荣作端起茶杯,吹了吹热气,“南方资本、北方棉盟,还有我们,三方逐鹿,陇海路沿线的棉花价格已经被炒到了天价。”
“本地收购价最高达到了四十块大洋,运到天津的到岸价逼近四十八块!”
“按这个价格,我们已经谈不上什么利润可言了,帝国绝不能接受这个结果。”
“我们的目的,是让华北的棉花烂在地里,让那个所谓的‘棉业同盟’血本无归!”
一旁的松本健一冷哼一声,“冈田君所言极是。若有商人目光短浅,为眼前小利,私自向支那人妥协,损害大日本帝国的利益,那就是‘日奸’!我们军方,绝不会放过!”
他的手下意识地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,眼神凶狠。
佐藤久雄心头一凛,端起茶杯,慷慨激昂地说道:“请两位阁下放心!这是一场战争,一场关乎帝国棉纺织业生死存亡的圣战!所有帝国的商人们,都将为了胜利倾尽全力!”
说完,他仰头将滚烫的茶水一饮而尽。
下一秒,他的表情瞬间扭曲,整张脸涨成了猪肝色。
“噗……哈哈!”松本健一下意识地笑出声,但立刻就对上了冈田荣作冰冷的视线。
他猛地咳嗽一声,强行转移话题,“咳!佐藤君,告诉你一个好消息!我已经联络了满洲民政部和南满铁道株式会社。”
“今年‘满洲国’的第一批新棉,将以最快的速度征集,通过铁路全部运往天津!另外,朝鲜总督府也做出了承诺,会全力支持我们打赢这场棉花战争!”
佐藤久雄顾不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