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瞬,足够温蒂确定,她猜中了。
然后,另一个温蒂从黑暗里走出来。
她长得和温蒂一模一样,又哪里都不一样。
皮肤白得没有活气,眼睛也是青色的,却像被冻了几万年。
她穿着那身白衣,背后垂下两片半透明,被压得死死的东西,像没长成的翼,又像从脊椎里被活活抽出来不该属于人的器官。
她站在温蒂面前,不说话,只看着她。
“呵!你嫉妒我了吧?”
温蒂见到她这副狼狈样子反而笑了。
哪怕手脚还被绑着,她也把下巴扬得老高。
“我有甜甜的恋爱,还能做一些色色的事情。你呢?你恐怕只有住在我身体里,看着你温姐在床上翻来覆去。你还说你不是嫉妒我!”
“我没有嫉妒你!”
另一个温蒂脸色终于变了。
她的声音和温蒂一样,可语气完全不同,像被踩中尾巴的猫,连反驳都带颤。
“你有。”
温蒂往前倾了倾,像要把自己那点火气全压过去。
“你他妈有本事就别躲在我里面,出来跟我抢啊!抢不到吧?路明非碰都不让你碰!你只能看!看!懂吗?你就是个连名分都没有的房客!你没人要,没人爱,只能看着你温姐幸福!你嫉妒,你错愕,因为在你的视角里爱这个词完全陌生。”
她越说越快,骂的越来越凶。
“你就是嫉妒我知道吗?我有自由,我有力量,我有爱!可是你没有,这世界上没有爱你的人,因为你不配被爱!好好读点书吧,仔细研究一下什么叫做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。”
另一个温蒂沉默了。
她看着温蒂,瞳孔里翻过很多太深的东西。
温蒂以为她会哭,可她没哭。
她只是慢慢抬起手,指尖朝温蒂额头点来。
下一秒,温蒂看见无数画面像海啸一样涌进脑海。
那个女孩很小,被人按在水泥地上,眼睛睁着,像死了。
再大一点,被塞进黑箱,箱壁上有她指甲刮出的密密麻麻的痕。
最后是一间白得刺眼的房,有人往她手臂里推药。
她没哭,也没叫,只在心底说了一句话:
“我想出去。”
温蒂猛地惊醒。
触手没了。
另一个自己没了。
她躺在校医室床上,手被路明非握着。
她的脸是湿的,枕头也湿了一小片。
路明非坐在旁边,眼里全是血丝,像一整夜没睡。
温蒂张了张嘴,嗓子哑得厉害:
“明明。”
路明非低下头,把她的手贴到自己脸上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