侧收回去,袖口擦过她的耳朵,带起一阵微风。
她闻到了他袖口的味道。雪松古龙水,还有冷铁和皮革的气味。
然后他的声音响了。
压的特别低,只有她一个人能听见。他的嘴唇几乎没动,气流贴着她的耳根送了过来。
“今晚别走东弄堂。那边有人。”
八个字。
一个字一个字,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然后他走了。
毛巾搭在肩上,脚步不快不慢,出了茶水间的门,沿着走廊去了东头。皮鞋踩在水泥地上,一步一步,声音越来越远。
林晚端着搪瓷杯,还站在水池前。
水龙头没关,水已经满了,顺着杯壁往下淌,流到她的手指上,冰的骨头疼。
她没动。
她的手指不抖了。
因为她把所有的力气都用在了不抖上。
今晚别走东弄堂。那边有人。
这是警告。
不是军统组长对嫌疑人的警告。
是一个男人,站在一个女人身后,用只有她能听见的声音,告诉她——有危险。
“有人”是谁的人?
七十六号?佐藤?还是军统自己的人?
林晚关掉水龙头。
水池里安静下来,只有几滴水从龙头渗出,掉进排水口,发出微弱的嘀嗒声。
她端着杯子走出茶水间。
走廊空荡荡的,陆峥已经不见了。只有他刚才站过的水池边,瓷砖上留着几滴水,在灯光下慢慢蒸发。
林晚低着头,迈着小碎步往总务科走。
她的嘴唇抿的死紧。
后颈那块皮肤上,他呼吸吹过的地方,还在发烫。
回到座位上,苏媚正往指甲上涂透明的甲油,空气里一股刺鼻的味道。
“茶水间排队了?”苏媚头也没抬的问。
“嗯……水龙头坏了一个,等了一会儿。”
苏媚“哦”了一声,没再多问。
林晚拿起钢笔。
笔尖落在纸上的时候,她的手稳的没有一丝颤抖。
但她脑子里,四个数字和八个字在来回的滚。
4-7-2-9。
今晚别走东弄堂。
她不知道这两件事有没有联系。
但她知道,从今天起,这盘棋又多了一步。
窗外的天黑透了。法国梧桐光秃秃的枝丫在风里晃,影子打在玻璃上,像无数只伸进来的手。
林晚低头写字,笔尖沙沙的响。
搪瓷杯里的水已经凉透了,她一口都没喝。
——
晚上八点。
林晚从七十六号后门出来,裹紧了棉袄领子。
她没走东弄堂。
她走了西弄堂,绕了两个弯,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