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三-访九,终于远程到案。
声音,比护七还要谨慎。
“静息帘,为临静院常备帘具。”
他每一个字,都像在纸上量过。
不抢,不辩,只一句一句,把官面上的说法,慢慢往外递。
“遮挡围观。”
“安定病患。”
“避免反馈者,在坊市压力下情绪激动。”
三句话,一句比一句体恤。
遮挡,是怕人围看;安定,是怕病人慌;避免激动,是怕他在人前失了分寸。
字字,都站在“为他好”那一头。
郑直没有跟这三句“为他好”绕。
他写:
“帘具说明。”
访九道:
“外务器具,不涉丹方。”
“不涉丹方”四个字,访九递得很稳。
意思是:这只是一块布、一副架子,外务自家的器具,跟丹药那些要紧东西,半点不沾——你郑直,犯不上盯着它查。
评议使却没接他这道台阶。
“提交。”
铜墙浮出一页薄薄的器具说明。
静息帘。
隔音。
遮息。
弱光。
防外扰。
陈槐读完,屋里静了一瞬。
罗清叶一项一项,把那几个干净的词,翻成了大白话。
“隔音——外面,听不清他的咳声。”
“遮息——外面,闻不准他的气味。”
“弱光——外面,看不准他的痰色。”
她停了停。
“这三样,没有一样,是冲着‘外扰’去的。”
“样样,都在挡医修的眼睛。”
一块“保护病人”的帘,把医修看病要靠的三样——声、气、色,挡了个干净。
它防的,从来不是外头的扰。
是怕里头那个人的病,被外头的人,看真切了。
清三-访九道:
“只是短时使用。”
“三息。”
罗清叶抬眼看他。
“田小满。”
“按出一个字,也只用了几息。”
铜楼里,静了。
几息,能做什么?
田小满拼着最后一口气,在公评台上,只来得及按出一个字。
而这块帘,罩下来,只要三息,就够把一个人的咳、一个人的喘、一个人的痛,全数抹平。
伤一个人,从来用不上多久。
清三-访九,不说话了。
郑直写:
“医修注意?”
但凡是给病人用的东西,说明上,总得写几行“慎用”:什么样的人不能用,用了之后该复查什么。
这是医者的规矩——东西再好,也得防着它伤人。
器具说明页,往下翻。
空。
没有。
没有“喉息断续者慎用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