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“咳黑痰者,需开帘复核”。
没有“使用后,不得直接记平稳”。
一行“慎用”都没有。
一块号称“安定病患”的帘,偏偏,没留一个字,是替病人备的后路。
它压根,就没打算被当成医具来用。
它要的,就是罩下去,三息,干净。
陈槐把田小满那一份压息罩记录,并到了旁边。
一个,压息罩。
一个,静息帘。
一个,喉息更弱,未标影响。
一个,咳声未录,记了平稳。
两样东西,两个人,两本记录。
可那骨子里的法子,一模一样:拿一件“为你好”的器具,把人弄得发不出声,再把这“发不出声”,写成“平稳”“无碍”。
名目越体恤,底下越狠。
铜墙底部,忽然又浮出一页。
帘具维护页。
陈槐的目光扫过去,在最末一行,顿住了。
【静息帘熏洗:压喉草。】
罗清叶闭了闭眼。
“又是压喉草。”
压喉草。
这三个字,铜楼里不少人,都还记得。
田小满那一案里,药二配过的,就是压喉草——一味专压喉头、叫人发不出声的药。
那时百丹阁说,那是给田小满“镇咳安神”用的。
更要紧的是——压喉草这一味药,百丹阁自家的总号医堂,早先就驳回过一回。
医堂那行批注,郑直记得清楚:压喉伤本,非重症不可轻用。
连百丹阁自己的大夫,都说这草不能随手给人用。
转头,外务却拿着它,一道一道,熏在了专门罩病人的帘上。
自家医堂说“不可轻用”,自家外务“日日在用”——这一座百丹阁,左手和右手,竟像是两家人。
如今,这味药,又出现在了静息帘的“熏洗”上。
原来这块帘,遮的不只是眼睛。
它本身,就用压喉草,熏过、洗过。
人往帘后一坐,连吸进去的那口气里,都带着一味压喉的药。
难怪,咳着黑痰进去的人,三息之后,就“静养平稳”了。
哪是养好了。
是连咳一声的力气,都被那一帘药气,压了下去。
郑直忽然想起,方才访九亲口说的那句——“外务器具,不涉丹方”。
一块熏了压喉草的帘,怎么会“不涉丹方”?
这句话,要么,是他不知道帘熏过药——可常备帘具的维护,正归他外务管,他没有不知道的道理;
要么,就是他心里清楚,却存心,把这一味药,从“器具”两个字底下,悄悄藏了过去。
不管是哪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