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侧暂候点很小。
日志里,只有一行位置。
临静院北侧,车道内侧,外务候转。
百丹阁说,它只是个过路的地方。
可郑直盯着那一行字,心里清楚:再小的过路,也有三息。
那三息里,能做的事,可不少。
三息,可以切了灯。
可以换上罩。
也可以,把一声一声的咳,记成“静养平稳”。
这些手段,郑直一样不陌生。
田小满那一案里,护七掐过她评台的灯,值一加急过“勿让续问”,药二配过压喉草。
切灯、换罩、改记录——桩桩件件,都是这套人马的旧活计。
如今搬到这个“过路”的暂候点上,不过是换了个没人看得见的地方,重操旧业罢了。
郑直没有去争“它是不是只是过路”。
他写:
“只核暂候期间。”
“是否改变观察条件。”
他要查的,不是这地方派什么用场。
是在这三息里——有没有人,动过那个病人“被怎么看”的条件。
灯灭了,痰色就看不清;罩扣了,喘息就听不真;帘一拉,咳了几声,外头一概不知。
观察的条件一变,一个重病的人,纸面上,立刻就能“平稳”。
罗清叶道:
“压息罩,会影响喉息。”
“静息帘若遮声、遮息、遮光,连咳声、气味、痰色,也一并遮了。”
医修看病,靠的就是这几样:听咳声,闻气味,看痰色。
这几样,是一个咳血痰的病人,身上仅剩的、还能替自己说话的“证人”。
一道帘下去,把这几个证人,全请了出去。
剩下的,就只能听外务的一面之词。
这,才是这道帘最阴的地方。
它不打人,不下毒,看着斯斯文文,只说是“挡一挡围观”。
可它一落,病人就成了哑的:咳,给谁看?喘,给谁听?
到头来,他是轻是重、是好是坏,全凭帘外那个人,一张嘴说了算。
外务副令道:
“静息帘不接触病患。”
“只是保护隐私。”
齐墨没接话。
她把那截残剑,横在掌心。
剑光,缓缓照向临静院的旧登记。
北侧暂候点那一处帘架的印痕上,浮出一圈淡灰色的火纹。
她开口,声音很平:
“帘架的残火,和院簿的封印,相合。”
“这帘,不是临时借来挡一挡的。”
“是常设。”
“保护隐私”,听着是一时一事的体恤。
可一架“常设”的帘——意思是,它本就长长久久地,架在那个暂候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