迫得要先顺着它让一让位。
这便很不舒服。
可偏偏,又还没法简单压下去。
因为它不只是江湖。
它已经开始碰天启。
而天启里那些原本就不算绝对干净的地方,一旦真被这种新山门拿住一点线头,后头很多旧账,都会跟着抖一抖。
明德帝想着这些,最终只说了一句:
“白王,倒是会挑时候。”
这句话,味道很多。
有认可。
有复杂。
也有一点说不清的叹息。
因为他很清楚,白王这一步走得太对了。
不是一时讨巧。
而是真看懂了:青莲不是可以远看再等的人,得趁门刚开、酒还热着的时候,自己先走过去。
这一点,白王比很多人都先了一步。
而先一步,在如今这个局里,便可能是往后很多步的基础。
明德帝没再多言,只挥了挥手。
殿中重新归于安静。
可那种安静,比午前更沉。
因为这代表着——
天启,已经开始真正对青莲生出“内部反应”了。
——
而苍山这边。
真正最忙的人,不是苏白。
也不是司空长风。
而是叶若依。
因为萧玄写下来的东西,太多。
不只是来路,不只是旧线,不只是自己见过谁、被谁碰过影、在宫中与外线之间怎么行走。
还包括很多连他自己以前都觉得“只是怪怪的、不好深想”的细事。
比如,某位并不算高位的小吏,为何每月都会去北坊旧巷买同一种极旧极冷的墨。
比如,一条原本只负责送废卷去旧坊烧掉的脚力,为什么会在每逢大雨之后,多出一趟不进坊却拐进废桥后的路。
比如,某处没有人真在意的旧纸坊里,为什么总有一只黑木面具挂在第三层最阴的梁上,却从不见人戴。
这些东西,一条一条拆开看,都不算太大。
可一旦和顾七影吐出来的“北坊旧库”“影名簿”“三月一换墨”“黑木面具”“朱印影符”扣在一起,味道便全变了。
叶若依越看,眼神便越沉。
萧瑟坐在她对面,也在一张张看。
两人看得很快。
说话却很少。
因为这个时候,很多判断不必立刻说。
他们都知道,这里面真正值钱的,不是“原来如此”。
而是——
哪些东西该先丢给白王。
哪些该先喂给百晓堂。
哪些该先压在青莲自己手里,往后用来做“假影”。
又有哪些,反而不能立刻动,得故意晾一晾,等影门那边自己先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