厨房里蒸汽弥漫。
谢铭站在水槽前,手指捏着一把香菜,水流冲过叶片,水珠顺着茎秆滚落。他盯着手中的绿色植物,余光扫向身后的林霜——她正在切番茄,刀起刀落,节奏均匀得像节拍器。
“今晚想喝什么汤?”他问,声音尽量放轻。
“番茄蛋花汤吧。”林霜头也不回,“你上次说想喝。”
谢铭的手指收紧了一分。他上次说想喝番茄蛋花汤,是三年前的事。在林霜消失之前。
他把香菜放在砧板上,拿起菜刀。“加点香菜提味?”
林霜的动作停了半秒。
半秒。精确得像钟摆的停顿。
她转过头,脸上挂着一个标准的、带着一丝嫌弃的微笑。“你知道我不吃那个。”
谢铭点头,刀刃切下,香菜被齐齐斩断。他知道她不吃香菜。但问题的关键不在于“吃不吃”,而在于“为什么”。
林霜讨厌香菜,是因为过敏。她只要碰一点点,喉咙就会发痒,嘴唇会起红疹。那是她身上唯一不完美的部分,也是她最真实的部分。
但此刻的林霜,只是露出了一个“讨厌”的表情。
没有生理回避。没有下意识的吞咽动作。没有那种“我知道这东西会让我不舒服”的本能退缩。
谢铭把切好的香菜拨进碗里,手指在刀刃上划过。锋利的刀片割破皮肤,一道细小的伤口裂开——但没有血流出来。
伤口在0.5秒内愈合。皮肤重新闭合,连疤痕都没留下。
他转头看林霜。她仍在切番茄,完全没有注意到他手指上的异常。
不对。
她应该注意到。林霜是个极度敏感的人,三米内有人打喷嚏她都会转头看一眼。而他在她旁边划伤手指,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谢铭把手指伸到水流下冲洗。水是温的。36.5度。和他体温一样。
***
晚餐是番茄蛋花汤配清炒时蔬。
林霜坐在他对面,筷子夹起一片青菜,放进嘴里,咀嚼,吞咽。动作标准得像教科书插图。
谢铭舀了一勺汤,汤入口,温度刚好。不烫,不凉。完美得像被计算过。
“好吃吗?”林霜问。
“好吃。”
对话结束。没有后续。
谢铭低头喝汤,眼睛盯着碗里的蛋花。蛋花在汤里漂着,形状均匀得不像话——每一片蛋花的大小几乎一致,误差不超过一毫米。
他开始数。一片,两片,三片……十七片。
汤碗里正好有十七片蛋花。
他抬头看林霜。她正在夹第二片青菜,动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