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他听到了第四个声音。
“谢铭。”
是林霜的声音。
他睁开眼,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完全不同的地方。不是地下13层,不是钟表室,是一个空荡荡的白色空间。地板是白的,墙是白的,天花板也是白的。
林霜站在他面前。
但她的样子不对劲。她的身体在发光,像投影仪打出来的画面,边缘模糊,能看到后面的白色墙壁。
“你是记忆投影。”谢铭说。
“对。”林霜笑了,“你记忆里的林霜。白敛在删你记忆的时候,把我激活了。我是你记忆里最顽固的那一段,她删不掉,只能把我锁在意识空间的角落里。”
“白敛为什么要删我关于你的记忆?”
林霜的笑容消失了。
“因为她怕你找到真相。”
谢铭往前走了一步,但林霜退了一步。她总是和他保持同样的距离,像镜子里的倒影。
“什么真相?”
“白敛有一个女儿。”林霜说,“她预测了女儿的死亡。不是普通的预测,是用逻辑裂缝做的预测——百分之百准确,无法改变。她不想让女儿死,就造了那个钟表。”
“钟表能改变因果?”
“不能改变,只能修正。”林霜指了指自己的胸口,“白敛的女儿在钟表里。不是完整的活着,是某种半死不活的状态。白敛把自己的逻辑线接进去,用因果修正维持女儿的存在。但代价很大——每修正一次,就有一个人的记忆被删掉。”
谢铭的脑子在飞速运转。
“所以钟表里的婴儿哭声——”
“是她女儿。”林霜点头,“白敛把她女儿锁在钟表里,用因果线续命。但因果线是有限的,她需要不断从别人那里‘借’因果。你看到的那些倒走的指针,就是她在反向抽取因果。”
“那我呢?”谢铭问,“我为什么会被牵扯进来?”
林霜沉默了三秒。
“因为你和我有同一个裂缝。”
谢铭愣住。
“白敛发现你体内的裂缝和我的同源。”林霜的声音越来越轻,“她认为可以通过你找到我体内裂缝的源头,然后用那个源头修复钟表。她删你的记忆,是为了让你忘记我,这样你就不会反抗。”
“但她删不掉你。”
“对。”林霜笑了,“因为我在你心里太深了。你记不记得你第一次见我的时候?”
谢铭的记忆里闪过一个画面。
不是婚礼那天的画面,是更早的。三年前,他在求真塔的档案室里翻资料,林霜推门进来,手里拿着一杯咖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