钟表的呼吸声变了。
谢铭的手指还插在表盘里,逻辑线像血管一样扎进那个活着的结构。刚才还只是规律的收缩,现在变成了急促的痉挛——像某个东西正在挣扎着醒来。
焦糊味更浓了。
他试着抽回手指,但逻辑线已经和那个结构长在了一起。每抽一次,指尖就传来撕裂般的痛感。不是肉体的痛,是更深层的东西——像有人在拽他的记忆,把某个画面从脑海里硬生生扯出来。
“别动。”
声音从背后传来。
谢铭猛地回头,但身后什么都没有。墙壁上只有他自己的影子,被闪烁的灯光拉得又长又扭曲。
“你已经碰到了。”那个声音继续说,“那就别反抗,越反抗越疼。”
是白敛的声音。
但不在房间里。谢铭听出来了——声音是从钟表里传出来的,从那些齿轮的缝隙里,从那些倒走的指针里。这个钟表是活的,它在说话。
“你是钟表制造者?”谢铭的声音沙哑。
“你终于猜到了。”
钟表内部传来一声低沉的轰鸣,像心脏跳动。谢铭感觉自己的记忆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——某个画面在眼前闪了一下就消失了。他想抓住,但手伸出去只抓到空气。
“你在删除我的记忆?”
“不是删除。”钟表里的白敛声音很平静,“是在修正。你的记忆里有一段不该存在的信息,它卡在因果线上,让整个系统都出了问题。我只是在帮你把那段东西清理掉。”
谢铭的太阳穴开始跳痛。
又一个画面闪了一下——一个女人站在阳光里,手里拿着什么,笑着朝他招手。他想看清她的脸,但画面一转就碎了。
“林霜。”他咬牙说出这个名字。
钟表的呼吸声停了一秒。
“你还记得她?”白敛的声音出现了波动,“奇怪,按理说应该已经删干净了。你的记忆结构比我想象的结实。”
谢铭感觉自己的意识在往下坠。
不是晕眩,是某种更深层的坠落——像在梦里从高处跳下,永远落不到底。他低头看自己的手,发现手指正在变透明。
“这是因果修正。”白敛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,“你的存在正在被改写。你不是在失去记忆,你是在被删除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你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。”
谢铭闭上眼睛。
他听到齿轮转动的声音,听到钟表内部的呼吸声,听到自己的心跳。三个节奏完全不同的声音,像三首不同的曲子被强行拼在一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