字有着近乎本能的狂热。
千里奔袭,封狼居胥,哪个骑将不曾在深夜独自幻想过这样的功业?
只是大乾武备松弛太久了,这种念头便是想也只能在心里偷偷过一下,没人敢当真提出来。
现在石猛不仅提了,还是在皇帝面前提的,还说得理直气壮。
石猛没有被诸将的目光打断,继续说道:
“到那时,就算拓跋寒再怎么英武,再怎么坚持南下,他也压不住麾下的士卒北撤回援之心。”
“草原部落打仗,老婆孩子牛羊全在后头。”
“老家被端了,谁还有心思在前面拼命?”
元平帝听到这里,微微颔首,终于下定了决心。
他之所以默许冯唐残部朝朔方故城方向撤退,却一直不派兵接应,也是存了引诱拓跋寒分兵来攻的心思。
但石猛把话说透了,拓跋寒根本不会再分兵来打他这个被堵在黄河之北的皇帝!
况且,引诱敌人来打自己,和主动出击去掏敌人老巢,是截然不同的两回事。
后者要狠得多!
当然,也险得多!
可眼下除此之外别无他法。
两路大军皆败,敌我态势已变,不冒这个险就是坐以待毙。
他元平帝赌得起,也必须赌。
“好!”
老皇帝霍然起身,膝盖又是嘎嘣一声。
他不管不顾,声音斩钉截铁道:
“好计策!”
“谁堪为将?”
元平帝的目光扫过麾下众骑将。
沉默……
方才跟石猛争先锋抢战功时一个比一个嗓门大的骑将们,此刻都成了哑巴。
有的低头看地上的沙土,有的假装整理甲胄上的系带,有的盯着远处的马群出神,就是没人接这个话茬。
毕竟谁都不是傻子。
千里奔袭草原腹地,听起来威风,可那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买卖。
没有后方,没有援兵,没有粮草补给线……一步踏错就是全军覆没。
而且在草原上,北狄人熟悉每一片草场每一处水源,乾军骑兵进去就是瞎子。
这跟固守城池、列阵而战完全不是一个量级的凶险。
说白了,这群养尊处优惯了的乾朝将军,打打顺风仗捡捡战功还行,真要他们顶风冒雪去啃这种硬骨头,一个比一个缩得快。
元平帝的目光从左扫到右,又从右扫到左。
每扫过一个人,那个人就把头低得更深一分。
最后,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集中到了石猛身上。
谁堪为将?
那还能是谁?
谁提出的计划谁去执行呗。
“嘿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