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北狄大军顺势南下,取忻州,取晋阳,一路长驱直入,再无阻拦。”
“过了黄河便是关中,攻入长安只是时间早晚的事。”
“到那时,拓跋寒占据关中沃土,进可图谋中原,退可据守潼关与我朝并立……”
元平帝听得心脏怦怦直跳,花白的胡须都有些发颤。
他不是初出茅庐的年轻君主,他是坐了三十九年龙椅的老皇帝。
石猛说的这个推演,他本该能想到,可他偏偏没有。
朔州大捷之后他把全部心思都扑在了夺回河套的计划上,只想着如何取胜,却从未想过失败,忽略了拓跋寒下一步可能的应对。
而麾下那些将军们,则压根就没这个战略眼光,或者,心里想到了但不敢说出来。
这么简单的道理,满朝文武竟没有一个人看透。
第一个说破的,反而是这个囚徒出身、连毛笔字都写不利索的后生。
元平帝咽了口唾沫,稍微定了定心神。
他年轻时也曾是马上君王,战略判断力的底子还在。
这会儿,石猛把窗户纸捅破了,老皇帝也就一下子就抓住了要害:
“石卿,朕明白你的意思了。”
“你说的主动出击,牵制北狄主力回援,是指……”
他目光落在地图上那道向北延伸的弧线上。
“对!”
石猛接口道,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:
“就是指我们这支骑兵!”
“凭咱们这点儿兵力,想杀回云、朔,与拓跋寒主力硬碰硬,那跟主动找死差不了多少。”
“但偏偏,您老人家跟拓跋寒的智斗,歪打正着,牺牲掉两路大军的情况下,把咱们这批骑兵堵在了这么个天时地利皆占的风水宝地!”
“您没想到,拓跋寒更没想到,说实话我之前也没想到。毕竟谁会预料到上万骑兵凭空出现在河套地区呢?”
“眼下若想破局,咱们就得打破常规战术思维!”
“拓跋寒以为咱们会杀回去跟主力大军汇合,或者据雁门关而守,可咱们偏不!”
元平帝、骑兵诸将,皆是死死盯着石猛。
却见石猛眉头一拧,一脸邪魅地笑道:
“不如反其道而行之,效仿汉朝霍去病,沿朔方故城北上!”
“直捅北狄老巢!”
“杀他们的女人!斩他们的后嗣!抢他们的牛羊财货!掘他们的祖陵!”
这话说得周遭空气都冷了几分。
几个骑将互相看了看,眼神里既有震惊,也有一丝隐隐的兴奋。
他们都是骑兵将领,骨子里对“霍去病”这三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