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荀兄请。”
荀策迈着沉稳的步子走向堂心高台。
他行至台前,先向二楼珠帘深处的公卿席位遥遥一揖,随后转向皇甫章深施一礼。
“诸位方才所作,尽显寒窗苦读之坚韧,荀某佩服。”
“然天下文章,不仅在于修身立德,更在于承载社稷气象、阐发国家正统。”
“岁末更迭,帝都气运昌隆,荀某不才,偶得一赋,名唤《帝都岁暮观象》。”
“请皇甫先生与诸位同道指正。”
荀策略微仰头,目光越过大堂飞檐,投向浩渺长空。
“夫帝京者,九鼎安宅,四海归心。”
“观夫重峦拱极,白雪封于九逵;禁阙巍峨,祥光烛于八极。”
“岁云暮矣,听太庙之钟磬,协天地之大和;察典章之隆盛,见宗周之遗烈。”
“万国衣冠朝凤阙,百工司局列天街。”
“非一木一石之坚,乃累世圣王垂宪之广;非一夫一力之劳,实千年礼乐维系之功。”
荀策的声音在楼阁梁柱间回荡。
赋文从帝京的天文地理起笔,层层铺排。
满堂文士耳畔仿佛响起了太庙祭祀的黄钟大吕,眼前铺开了天街之上百官朝拜的宏大画卷。
荀策挥袖收束,念出篇末四句。
“礼正而天下治,乐和而万姓宁。”
“守道统于不坠,耀鸿仪于长亭。”
整篇辞赋念罢,大堂内外陷入片刻的安静。
二楼鲛绡珠帘微动,隐约传来几声赞许的低语。
世家子弟们齐齐起身,击掌相庆。
“好一篇帝都观象!”
“高屋建瓴,气吞万里,这才是真正的大奉风范!”
“辞藻浑厚无匹,深谙宗庙礼乐之精义,太原荀氏名不虚传!”
崔砚从容抚掌。
“荀兄这一赋,方显我大奉盛世正统。”
满堂文士面面相觑,不少外省举人眼中皆露出凝重之色。
高位之上,几名老学士捻须赞许,点头不已。
“荀氏家学,果然深厚扎实。”
“通篇典章如数家珍,规矩严整,这才是治国安邦的大文章。”
徐长卿听完,眉头微蹙。
“荀兄这篇辞赋,辞藻气象确实没得挑。”
“可字里行间全在拔高礼乐宗庙,终究不合我辈读书人的初心。”
冯伯庸将手中的茶盏搁下。
“礼乐自有分量,可百姓吃不上饭时,总不能拿钟磬声去填肚子。”
“道不同,不相为谋。”
“顾兄,我愿前去应他。”
他刚要起身,梁思齐伸手拦了一下。
“冯兄,还是我去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