偷师的王子,变成一个明着学的先生。把一间偷买三本书的书房,变成一座藏书万卷的图书馆。
往后一千年,这座岛上的人要读的每一本书,都要先经过长安。
九月,凯旋的编制,定了下来。
东征大军,留都护府驻军两万;余者,班师。
班师的序列里,有一件事,办得很安静。
李泽轩把那幅跟了他十七年的海图——从长安到登州,从登州到对马、博多、石见、畿内,图上的每一个圈,都变成了大唐的州县的——那幅图,亲手交还了兵部。
兵部的司官,捧着图,不敢接:“公爷,这……这是您的手笔。照规矩,密档存的是抄件,原本,该您留着。”
“不用留了。”李泽轩说。
“从今日起,它,是历史了。”
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贞观二十二年,九月十九。
东征凯旋的舰队,自博多,拔锚。
三日后,一个晴好的清晨,登州在望。
旗舰的舰桥上,瞭望的水手,嘶声长喊,那一嗓子,喊得整个舰队,都沸腾了:
“陆,地!”
“登州,到家了!”
甲板上,六万将士,涌向西侧的舷墙。
海平线上,大唐的海岸线横陈如带;海岸的尽头,登州港的桅杆,密密如林;港口后头,隐隐的,是那座三年里长出来的新城。
三年前,他们从这里出发,六万人,唱着战歌东征。
三年后,他们回到这里。身后的海上再无一个敌人。
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舰队入港那日,登州。
码头上,山坡上,城墙上,屋顶上,人,人,人。山东各州的百姓,提前几日,就往登州赶;登州的坊巷,家家挂彩,户户焚香。
李二,亲至登州。
帝王的车驾,比舰队早到两日。码头的最前端,搭起了受阅的高台。三年前,六万将士,就是从这片水登船出征的。
当日,辰时。
旗舰“镇海号”,引领着舰队,鱼贯入港。
汽笛长鸣,声震海湾。最先入港的战舰,桅顶,都降半旗。桅顶的旗,降到一半。
那是,为阵亡的将士降的。
李二在高台上,看见那一片半旗,站起了身。帝王摘下冠冕,直立,无声。
高台下的十万百姓,看着他们的皇帝,摘冠而立。一瞬间的静默之后,人潮里,不知是谁带的头,满城的百姓,齐刷刷地跪了下去。
没有号令,没有仪官。十万人,自发的跪满了港口。
对着的,是那片缓缓入港的半旗。
舰队靠泊。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