绩登台复命。
老帅的声音,隔着三年,依旧沉稳:“臣,李绩,奉诏东征。今,倭国既灭,日本都护府既立,六军,班师。”
“阵亡将士,四百零七人。名册,在此。”
“请陛下,过目。”
名册呈上。李二,一页,一页,翻。
翻得很慢。四百零七个名字,每一个名字后头,都注着籍贯、营伍、殁于何地。对马,博多,石见,畿内……
“传旨。”李二合上名册,声音,传遍了寂静的港口,“东征阵亡将士,四百零七人,俱入忠烈档,陪祀昭陵。”
“抚恤,从优,再加三成。”
“其子弟,入官学者,朕,亲自过问名录。”
高台之下,山呼动地。
李二重新戴上冠冕,走到高台的前沿。帝王望着满港湾的战舰、满山坡的百姓,朗声开口。他的声音,顺着传声线,传到了每一艘舰、每一段堤岸:
“将士们。三年前,朕在这里,送你们出海。”
“那一日,朕说:犁其庭,扫其穴,寸土,必究。”
“今日,朕在这里,迎你们回家。”
“你们带回来的——倭国的玺册,在朕的案上;日出之地的疆土,在大唐的版图里;而这身后的海上……”帝王的手,向着东方的海,缓缓地划了一个大弧,“三年前,那里劫掠成风;今日,那里风平浪静。”
“这一切,是你们,一刀一枪,犁回来的。”
“朕,谢你们。”
“大唐,谢你们!”
帝王当着十万人,撩袍,向凯旋的将士,长揖到地。
港口,沸腾了。山呼万岁的声浪,一浪高过一浪,惊得满港的海鸟,冲天而起。
劳军三日,大军班师。
登州到长安,铁路专列,十八班,运了半个月。
大军过洛阳,洛阳的百姓,把站台围成了人墙;过潼关,潼关的戍卒,列队于关楼,致以军礼;专列进长安的那一日,长安,从春明门到太极宫,三十里的御街,人山人海。
百姓们自发的,在御街两旁,摆了清水与果饼。像当年,迎北伐的大军一样。
有白发的老卒,带着孙儿,挤在人群的最前面。孙儿问:“阿翁,这些兵,去哪儿打仗了?”
老卒指着东方:“海的那头。”
“打了谁?”
“三百年里,抢了咱们三百年的,海上强盗。”老卒把孙儿,架上肩头,“娃,记住今日。你阿翁的阿翁,一辈子,怕的就是海上的倭刀。”
“到你这一辈,那座岛上,插的是大唐的旗。”
十月初九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