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有些人这张脸,比城墙拐弯还厚。自己做的事自己不认,还往旁人身上泼脏水。什么卖肉不卖肉的,没凭没据的话,劝你少说。现在可是工农的天下,某些人不事生产,脱离群众,是要被批评的!”
秦淮茹嘴角一翘,语气轻飘飘的:“这就上纲上线了?怕了?你要真没干那见不得人的事,急什么呀。”她把手里的抹布拧干,搭在水池边上,慢悠悠地偏过头,笑容温温的,眼神却冷,“我呀,就是好心提醒提醒你。千万别让人逮着把柄。这年头游街都是轻的,真闹大了,吃枪子儿也不是不可能。到那会儿,后悔可就来不及喽。”
两人你一言我一语,声音虽然都不算大,却句句带刺,针尖对麦芒。周围几户人家听得见,却没人出来劝,都隔着门帘子竖着耳朵呢。李阳靠在墙根,心里暗暗好笑。这俩人过招,一个仗着新媳妇身份要立威,一个仗着在院里根基深要压人,都不是省油的灯。不过秦淮茹今天这嘴皮子,倒是利索,像是憋了一肚子火没处撒,正好有人送上门来。
堂屋里,易中海坐在窗前,手里的烟都快燃尽了,眼睛却一瞬不瞬地盯着水槽边两个女人。他看人向来有自己的一套。陈雪英美则美矣,可眉梢眼角总透着一股子风尘味儿,不是寻常小门小户养出来的。她越是能屈能伸,他越觉得这女人心里头有本账。秦淮茹呢,模样妖娆,可说话办事滴水不漏,该软的时候软,该硬的时候硬,心思一点也不浅。
易中海抽了口烟,缓缓吐出来。他如今已经没了院里大爷的名分,想在这院儿里重新立足,靠的是人心和算计。女人之间的这点龃龉,在别人眼里是热闹,在他眼里,却是缝隙。是缝隙,就能用。
“陈雪英泼辣,不能硬碰,得顺着毛慢慢捋。秦淮茹警惕性高,不能着急,得多找由头接近。”易中海在心里盘算着,烟灰“啪”地落了一截在窗台上。
他叹了口气。这些天案子的事搅得他灰头土脸,还是先安生几日再说。当务之急,是把那顶被摘掉的一大爷帽子想办法再拿回来。有了身份,往后不管想做什么,都方便许多。
水槽边,两个女人各自洗完了碗。陈雪英把最后一只碗摞好,端起盆来转身就走,走了两步又回头剜了秦淮茹一眼。秦淮茹也不看她,只低头擦着手,嘴角还挂着那点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李阳见没热闹可看了,才从墙角走出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