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阳在墙根下又站了会儿,直到何雨柱把那根烟抽到烧了手指,才转身回屋。进屋后他闩上门,简单洗漱一番,和衣躺下。
次日一早,李阳照常去轧钢厂。出门时天还没亮透,胡同口的路灯刚灭,青灰色的天光里浮着一层薄薄的雾气。他没骑多远,就看见于莉已经站在老地方等着了。姑娘缩在蓝布棉袄里,呵出的气在面前凝成一小团白雾。
“上来吧。”李阳单脚撑地,朝她偏了偏头。
于莉小跑过来,熟练地侧坐上去,一只手轻轻拽住他后腰的衣裳。两人一路无话,到了离厂门不远的拐角,李阳放她下来,各自分开。
上午在办公室忙了一阵,他起身去了趟后勤,又问了两句下个月粮油调拨的事,事情办得利索。眼看快中午了,他犹豫了一下,还是决定回四合院吃顿饭。一来昨晚何雨柱那六个孩子今早进院,他得回去看看情形;二来易中海昨天请饭的邀约虽定在晚上,但晌午他也想在许大茂家坐坐,把娄晓娥这边安顿一番。
回到院子,日头已经升到正顶。前院静悄悄的,几户人家的窗根下晒着白菜帮子。李阳迈进中院,没走几步,就听见水槽边传来两个女人的声音,一个尖利,一个绵软,夹着碗筷碰撞的脆响。
他脚步一顿,侧身隐在墙角,没急着出去。
水槽边,陈雪英和秦淮茹正并肩洗碗。陈雪英穿着一件半新不旧的花布衫,袖口挽得老高,胳膊泡在水里,嘴却不闲着:“我不像有些人,成天装可怜。装给谁看呀?这年头谁家日子好过?粮食是什么?是活命的东西,金贵着呢。可别以为眼泪珠子不要钱,就能白吃白拿。”
秦淮茹把一只粗瓷碗在盆里转了个圈,细声细气地回:“装可怜是不值钱,可总比卖肉强。不要脸的人呀,就是嘴硬,还当全天下都是傻子呢。也就那些二百五,才乐呵呵地捡别人剩下的。”
陈雪英脸色一僵,随即冷笑起来:“哟,说的比唱的还好听。我借出去的钱粮,都是实打实的东西。怎么,借的时候千恩万谢,还的时候推三阻四,现在倒打一耙?这不是白眼狼是什么?”
“你借的呀?你进门才几天?拿你一个子儿了吗?”秦淮茹把洗好的碗摞在盆边,声音仍是不紧不慢,“谁借我家的粮食,我家就还谁。旁人呀,还轮不上来指手画脚。”
陈雪英“啪”地把手里碗往水里一按,水花溅得老高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