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周小果推开家门,先闻到厨房里的鲫鱼豆腐汤味。
她换鞋时揉着肩膀,声音从玄关传进客厅。
“爸,妈,今天真累。那批中毒病人洗消完,又做了三例血液灌流,污染衣物封存了十二袋,腰都快不是自己的了。”
她走到客厅,话停住。
小柚子正挂着那支黄铜听诊器,蹲在沙发前给大抱熊“查体”,还一本正经地数呼吸。
周小果转头看向阳台。
周悬坐在藤椅上喝茶,膝上盖着薄毯,旁边放着半盘剥好的橘子。
“爸!”
周小果提高声音,“您偏心!我当年考上协和研究生,跟您要这支听诊器,您说搬家弄丢了!”
周悬抿了口茶,杯盖轻轻一碰。
“给你?你当年查房能把手电筒落病人被窝里。听诊器给你,不出三天就能掉进洗胃机废水桶。”
“爸,那都多少年前了!”
小柚子把听头护到怀里,冲妈妈做鬼脸:“妈,外公说这叫传能用的,不传会掉桶的。以后我就是周氏查体法正宗传人。”
“你还没进临床,尾巴先翘起来了。”
周小果戳了戳她脑门,又伸手把听诊器导管理顺,“别拧。老东西经不起你这么折腾。耳塞用完擦干净,听头别随便往饭桌上一扔。”
沈初夏端着汤出来:“先洗手吃饭。再吵,鱼汤凉了。”
母女俩一前一后进了卫生间,还在争谁当年更毛手毛脚。
厨房里汤锅咕嘟作响,客厅灯光落在那支黄铜听诊器上,旧金属被小柚子的手焐热,颜色比在盒子里时亮了一点。
周悬坐在阳台上,听见周小果喊他吃饭,也没立刻动。
沈初夏走过来,弯腰替他收起茶杯。
“舍得了?”
周悬看着客厅里那道年轻背影,慢慢站起身。
“东西放盒子里,会锈。”
他扶着沈初夏的手往餐桌走。
小柚子已经把听诊器摘下来,小心放在饭桌旁的干净手帕上,像放一件刚领到的白大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