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悬的视线在那块洗得发白的手帕上停了片刻。
黄铜听诊器安安静静躺在上面,听头边缘被饭厅灯光照得发亮。
他咳了一声,把薄毯往膝盖上拉了拉。
“行了,收好了就去洗手。别像你妈当年,拿了新玩具就只知道显摆,连饭前洗手都能忘。”
周小果正把鲫鱼豆腐汤端上桌,筷子差点放歪。
“爸,我都当主任多少年了,您能换个老黄历念叨吗?再说了,我今天连着做了三例血液灌流,手洗得比谁都干净。”
“洗得干净那是无菌要求,跟你吃饭前洗手是两码事。”
周悬慢条斯理夹起一块豆腐,又看向沈初夏。
“初夏,你看看她,当了主任,脾气比本事长得快。”
沈初夏把饭递到他手边,拍了拍他的手背。
“吃饭都堵不上你的嘴。小果今天累坏了,你少说两句。对了,明哲和嘉音这会儿该在日内瓦做报告了吧?”
周小果喝了口汤,放下碗。
“算时差,那边正是下午。世卫组织低资源地区毒物响应指南终审会,几个欧美药理学专家准备拿PHAS-03-M基层使用方案提问题。”
周悬把鱼刺吐在碟子里。
“提问题可以。要是拿高资源病房那套条件卡赤道诊所,就是没吃过没电没网的苦。真把他们扔到连自来水都没有的地方,看他们是等机器开机,还是先伸手摸病人脉搏。”
万里之外,瑞士日内瓦。
世界卫生组织总部,第三多功能会议厅里,同声传译耳机的低声回响从前排一路传到后排。
大屏幕定格在一张图表上——清河二院推广的“红黄绿临床观察卡”和PHAS-03-M基层安全控制模型。
德国药理学专家施密特推了推金丝眼镜。
“萧教授,我承认清河模式在你们本土取得了成绩。但在低资源地区,尤其是在非洲和东南亚合作诊所中,你们的方案没有把连续心电监护、血气分析和高精度血药浓度监测列为启动前提,而是允许基层医护依据呼吸频率、颈静脉充盈度、肺底湿啰音等床旁指标调整PHAS-03-M滴速。以现代药物安全标准看,风险需要更严格说明。”
台下有人点头,也有人翻看资料。
习惯完整监护体系的专家,很难立刻接受一张彩色观察卡能承担用药安全边界。
萧明哲站在讲台中央,深灰色西装笔挺,领带系得规整。
他把激光笔放回讲台,翻开下一页。
“施密特教授,如果诊所位于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