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万年青那一项还没出来。”
周小果把笔记本重新包好,塞进白大褂口袋。
“因为我爸从来不让我们只信机器。机器没报,不等于病人没吃。病史里那几片叶子,比你屏幕上那行阴性更早到场。”
傍晚,清河市居民楼外墙落着晚霞。
周小果拎包推开家门,厨房里有清蒸鲈鱼和葱姜的味道。
阳台上,八十多岁的周悬拿着小喷壶给兰花喷水。
灰色夹克洗得发旧,袖口松了些。
他听见门响,没回头。
“爸,今天接了个闹羊花配万年青。心率二十八,阿托品和异丙肾都没用。”
“十五年了,遇到这么个协同中毒,还要拖到傍晚才回家。”
周悬把喷壶放到窗台上,“我要是把那本子拿去垫桌脚,你今天是不是准备给人家开死亡证明?”
周小果换鞋的动作停了半拍。
“爸,您就不能夸我一句?我按您的备忘录,停异丙肾,用镁剂、起搏支持,免疫抗体片段也联系了。人已经清醒,家属还把剩下药酒送来了。”
沈初夏端着清蒸鲈鱼从厨房出来:“行了,老周。女儿刚下班,你少说两句。洗手吃饭。”
餐桌旁,十五岁的小柚子正摆弄人体神经分布模型。
她把模型的臂丛神经插回去,冲周悬招手。
“外公,妈妈今天肯定又在医院当大英雄了。”
周悬坐到餐桌边,夹了一块鱼腹肉,放进周小果碗里。
“当什么英雄,不过是捡老子的剩饭吃。多吃点,省得明天在抢救室里站两个小时就喊累。”
周小果低头看着碗里的鱼肉,没再顶嘴。
灯光照着餐桌。
窗外车流声、楼下孩子追跑声、厨房水龙头的余响混在一起。
黑色硬皮本安静地躺在周小果包里,纸页泛黄,字迹还在。
清河急诊的火种,就这样从抢救室传回饭桌,又从饭桌传向下一代人手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