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天来得不声不响。
先是巷口那棵老槐树,叶子黄了半边。风一吹,几片叶子打着旋落下来,落在店门口的石阶上,干干的,踩上去咯吱响。然后镇上的人开始忙——收稻子、晒谷子、腌咸菜。空气里全是太阳晒在稻草上的味道,暖烘烘的,混着一点泥土的腥。
但镇子东头,有一股不一样的味道。
石灰。水泥。新砖。
安安站在巷口,远远地看着。东头那片,老祠堂要拆了。
祠堂叫"陈氏宗祠",镇上姓陈的人家,祖上都是从这祠堂里分出去的。祠堂不大,三间瓦房,前后两进,中间一个天井。房梁上的漆早掉光了,瓦上长满了瓦松,墙皮一片一片地剥落,露出里面的青砖。但那青砖,是老砖——清代的砖,砖上刻着"乾隆年制"的字,模糊了,但还能认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