入夏的雨,下起来就没完。
先是连着三天闷雷,云压得很低,像一口倒扣的黑锅。然后雨就来了。不是那种淅淅沥沥的雨,是瓢泼的,像天上有人端着盆往下倒。雨点砸在瓦片上,噼里啪啦,像窑膛里柴火爆开的响。
河涨了。
镇西头的河,平时水只到膝盖。这回,一夜之间,漫过了河滩,漫过了堤岸,漫到了镇子边上。水浑黄浑黄的,卷着树枝、稻草、碎瓦片,呼呼地往下游冲。
小满的店,在镇东头,地势高,水淹不到。但安安惦记着一样东西。
那块胶泥。
河滩上的胶泥。他从河滩挖回来,捏了泥印,剩下的,还放在搪瓷盆里,盖着湿布。泥印在桌上,干了,硬了,裂了缝。但泥盆里的泥,还在。湿的。醒着的。
雨下了三天,安安没出过门。他坐在里屋,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