入夏后的第一个集日,镇上来了个收旧瓷的。
那人姓邵,操着南方口音,穿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,肩上搭着个旧帆布包。他进了小满的店,也不坐,先把帆布包卸下来,搁在柜台上,一层一层打开。
里面是一只碗。
碗是白瓷的,薄,透光。碗口不圆,碗壁上有几道细细的冲线,从碗口一直爬到碗心。冲线不是裂纹,是暗伤——瓷胎没碎,但里面裂了,像骨头裂了没断。碗底有一圈酱褐色的釉,釉面上,用金漆补了几道纹路。金线弯弯曲曲,像闪电,把几块瓷片,重新"缝"在了一起。
"金缮。"邵师傅说,"修过的。修得不错。金线盖住了冲线,看不出来。"
小满拿起来看。碗很轻,薄得像一片晒干的月光。他看了一会儿,放下。
"谁的?"
"祖上传下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