坠了一下。
王医正的脸,在灯笼的余晖里,像一张揉皱的宣纸。
他张了张嘴,又合上,像是要说的那句话太重,重得他一个行医四十年的人,都不敢轻易开口。
他朝杜荷做了个手势,把他引到宫墙边一株老柏下。
四下无人。
远处有内侍提着灯笼走过,光一晃,又灭了。
“说吧。”杜荷说。
他的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还稳。
他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,一下一下,像有人在耳膜上敲鼓。
“陛下的肝脉。”王医正说,“断了。”
杜荷没有说话。他等着。他知道还有下文。
“老朽行医四十年,诊过很多人的脉。”
王医正的声音抖了一下,“肝脉断,如灯油耗尽。脉象如此,神仙难续。”
“还有多久?”杜荷问。
“最多。”王医正说,“撑到五月。”
“就没有别的法子?”
杜荷的声音里带出了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恳求,“名医,偏方,哪怕是拖一拖……”
“驸马。”
王医正看着他,慢慢地说,“老朽在太医署四十年,见过太多人这样问。可脉就是脉。它不认名医,不认偏方,也不认人的眼泪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