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页上,只有三件事:私市的钱,有一部分流向了曲江坊汉王旧邸。
旧邸里有一封信,是写给郑玄应的。
写信的人,署名赵。
没有结论。没有弹劾。
没有“臣以为”。
他知道,李世民要的不是他的结论。
皇帝要的,是自己亲眼看见。
写完奏疏,杜荷又在书房里坐了半个时辰。
他需要确认一件事:这封奏疏递上去,最坏的结局是什么。
最坏的结局,是李世民震怒之下,当场赐死长孙无忌。
外戚伏诛,朝堂震动,李治失其舅,帝国失其柱。
郑玄应在暗处看着,拍手称快。
他等了十八年的“系统内爆”,就真的来了。
次坏的结局,是李世民按下不发,暗中疏远长孙无忌。
朝堂上的人精们嗅出风向,墙倒众人推。
到那时候,倒的不只是长孙无忌,还有依附他的半个朝堂。
而最好的结局,杜荷想不出来。
他只知道,这封奏疏必须递。
因为纸包不住火,而郑玄应就是那个点火的人。
与其让郑玄应来点,不如他来点。
点在自己的手上,总好过点在全城的坊墙上。
傍晚,杜荷进了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