庄云晓看着他的眼睛,那里面有什么东西在翻涌,仿若风雨欲来。
她没有退缩:“你听清了的。何必多说呢。”
杜深堂站起身,走到她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他的影子投在她身上,将她整个人笼在一片昏暗里。
他伸出手,虚虚捏住她的下巴,将她的脸抬起来,逼她与他对视。
“庄云晓,你听好了。”他的声音不高,一字一顿,“我不管今日的局面是你从什么时候开始筹划才得来的,更不管天下人怎么说。我不在乎,镇北王府也不在乎。你是镇北王世子妃,是天子亲封的护国夫人,是我杜深堂明媒正娶的妻子。和离?你做梦。”
庄云晓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。
杜深堂松开她的下巴,手指从她下颌滑到她的脸颊,指腹轻轻擦过她的颧骨,拂过她的眼睫,最终停在她眼角那一抹红上。
他的手在微微发抖。
“你知不知道,”他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,低得像是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,“我有多久没睡过一个整觉了?”
庄云晓愣住了。
“从接到信件,说你去北境的那一天起,从你把自己当诱饵站在仓库中央、让彭南朝你射了三箭的那一天起……”
他声音沙哑:“你每次出门,我都在算你什么时候回来。你去北境,我算你走到哪了、遇没遇到风雪、带的药材够不够。你去南边,我算你查账查到哪了、有没有人给你使绊子、堤坝堵上了没有。每次分别再见,你都瘦了,黑了,有时还会受伤……可你什么都不说。”
他收回手,垂在身侧,握成拳,指节泛白。
“母妃之前回来的那一次,说……我对你不好。我知道,一开始我对你疾言厉色,总觉得你不怀好意。但我后来改了,真的改了!你不能、不能只看到我的坏,看不到我的好……你说过,你嫁入王府是为了摆脱庄家,你不能因为那时需要我,现在不需要就要离开……”
他又忍不住抚上庄云晓的肩:“你不能让我心里有了你,又转头说要走……你还会需要、王府需要我的,或者,或者需要杜康……”
庄云晓含着眼泪失笑,伸手打他一下:“乱说什么呢……”
“我说的是真心话。”杜深堂看着她,嘴角微微弯了弯,干脆撩起衣摆蹲下,握住庄云晓的手,“你什么都替别人想,就是不替自己想。你替北境的将士想棉衣,替南边的灾民想粮食,替你母亲想公道,替王府的体面想后路……你有没有替自己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