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位被带进诊室的,是一名六岁的孩童。
孩子面色潮红,浑身滚烫,精神萎靡不振,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,这是一名外伤引发的破伤风患儿。
苏青禾目光落在孩童左脚的伤口上,只见伤口表面结痂,看着已经愈合,毫无破损红肿之态,看着与寻常痊愈的伤口别无二致。
可她清楚,这种外表完好,内里腐坏的伤势,最为凶险害人。
“张大夫,你看看,可有看出什么原因?”苏青禾侧头问道。
张大夫俯身仔细观察伤口,又轻轻搭脉,沉吟良久,缓缓开口:“创口结痂完好,就是伤口有些恐怖,看着并无大碍。孩子足部疼痛,应当是伤口内里余瘀未散、气血阻滞所致。”
话说至此,他满脸困惑,蹙着眉追问:“可仅是瘀堵疼痛,至多行走不便,怎么会引发持续高热?老夫实在想不通其中关联。”
“关系可大了。”
苏青禾指尖轻轻按压在孩子结痂的伤口处,力道极轻,却精准按在了内部积脓的位置。
“好痛!娘亲!好痛啊!”
指尖刚落,原本恹恹无神的孩童瞬间痛得浑身一颤,放声痛哭,小身子下意识蜷缩发抖。
一旁的妇人瞬间急红了眼,连忙护住孩子,抬头看向苏青禾的目光里带着几分嗔怪,语气更是嫌弃:“苏大夫!孩子本就难受,你怎么还故意按压伤口折腾他!”
在她看来,伤口已然长好,这般按压纯属无端折磨孩童,根本不是医者所为。
苏青禾知晓天下父母皆是护子心切,并未与她计较分毫,只转头看向张大夫。
“这伤口,是假愈合。”
“外表痂皮完好无损,看似彻底痊愈,实则皮肉深处早已积血化脓,腐烂发炎,内里热毒郁结不散,腐脓滋生邪毒,侵入肌理血脉,这才引发持续高热,再拖延下去,必会诱发惊风抽搐,角弓反张。”
这正是破伤风重症的前兆,只不过古代还没有破伤风这说法。
张大夫闻言浑身一震,满脸难以置信:“外表完好,内里化脓?!”
行医数十年,他从未见过这般怪异伤势!
他慌忙再次凑近细看,反复触摸痂皮周边,依旧看不出半点红肿溃破之迹,不由得失声追问:“那、那该如何医治?伤口已然结痂封口,脓毒困于内,无一处可泄!”
苏青禾语气平静,却字字笃定:“只有一个法子,重新切开结痂,彻底排出内里腐脓,才能断除病根。”
“什么?”
这句话如同惊雷炸响在众人耳边。
张大夫惊得连连后退半步,满脸骇然:“这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