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次她看着他,他就会越发地回避她。
江浸月知道,受过严重创伤毁容的人,最难以克服的心理障碍就是耻于见人,尤其是见曾经的亲友。
害怕别人异样的目光,哪怕那目光是同情或者心疼,都会让他非常难受。
现在的沈霁禾,在她面前,其实是有些……自卑的。
江浸月退开了一步,跟他保持一点距离,微低着头看着他们脚下的影子,想起的是以前的他。
沈霁禾出身名门,是勋贵之后,从小就是天之骄子,无论是品行、能力乃至相貌,都是世无其右,所以他活得很骄傲,是打马长街过的翩翩少年郎。
谁能想到,现在的他,会变成这样呢?
江浸月的心里有无数的遗憾,是那种人们看见美好事物不复存在的遗憾。
沈霁禾忽然问:“你跟何竹,是不是在计划什么事?”
江浸月顿了一下:“没有啊。”
沈霁禾偏头看她,目光温和,但语气很笃定:“你每次说谎,都会慢一拍才回答。我们就算很多年不见,我也记得这一点。”
江浸月:“……”
“而且,”沈霁禾慢慢说,“我看到好几次你和何竹私下说话。”
“他之前力劝我来东湾小住,说什么要看不同的风土人情,来了之后却没带我去看,反而是带来了你。你又说你回不去南川。就这样,你还想骗我说什么都没有吗?”
“皎皎,我伤的是身体,不是脑子。”
晏山青靠近他们的时候,就在风中隐约捕捉到了他喊她“皎皎”。
“……”
晏山青的手不自觉地摸向腰侧的枪套,眼底的妒火,怒火,几乎要将前面两个人烧穿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