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爹,先别看!”
沈厉川的右手还没碰到纸,念冬又把纸抽了回去,抱在怀里往连部外跑。
沈厉川抬头问:“不是给爹看的?”
“要给大家看完,爹排后头。”
坐在旁边整理材料的林书远没忍住,趴在桌沿笑了几声。
“连长,我教她写了四天,她今天才把整句写完,你可别怪她安排得不公道。”
“我哪敢怪,她如今连看纸都要给我排号。”
念冬扒住门框探回脑袋:“爹不能偷看!”
“爹已经看见了。”
“那也要再等一次。”
她抱着纸跑出连部,两条短腿迈得飞快,八角帽歪到了一边也顾不上扶。
林书远收起练字本,冲沈厉川说道:“前几天她还把‘厉’写成两截,今天这几个字全能认出来,半截铅笔没白磨。”
“她每天趴在纸上练多久?”
“按她自己的规矩,写累了就喂骡子,喂完回来接着写,我没逼她。”
沈厉川朝院外看去:“敢逼她的人也不是你。”
骡总正站在圈边嚼草,念冬跑过去,把纸举到它鼻子前。
“骡总你看!念冬会写句子啦!”
骡总低头闻了闻纸,鼻息把纸角吹翻,念冬赶忙把手往回收。
“你只许看,不能吃,这是娘亲的笔写出来的。”
骡总甩了甩耳朵,又低头碰了碰她的帽顶。
念冬扶正帽子,朝它宣布:“你认不出也没事,念冬念给你听,念冬的爹是沈厉川。”
圈里的老骡继续嚼草,尾巴扫过木栏。
“听懂了就点头。”
骡总低下头去叼草。
念冬满意了:“真聪明。”
她离开骡圈,转头奔向灶房,周大勺正在锅边揉面,胳膊上沾了好几块面粉。
“锅爷,你认字不?”
周大勺把手往围裙上擦了几下:“你这话问得伤人,锅爷认得盐袋上的盐字,还认得粮袋上的粮字。”
“那你认这个。”
念冬把纸铺在灶台边沿,踮着脚等他读。
周大勺弯腰看了半晌,嘴里先念出“念冬”,再念出“爹”,读到沈厉川三个字时卡住了。
“后面这三个字写得挺有学问,锅爷得从右边读。”
念冬急得拍了拍纸:“不能从右边读,林叔说从这边读。”
“俺知道,俺这是考你呢。”
周大勺顺着她指的位置读完,挺直腰夸道:“好句子,谁教你写的?”
“念冬自己想的,林叔教念冬写。”
“下一句写啥?”
“还没想。”
“写锅爷给念冬蒸馒头,正好也让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