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上拖过半尺,张瘸子把腿收了回去。
周大勺盯着他的草鞋:“咋了,鞋还能咬你?”
“南院藏着五包火种,前四包被我们起出,剩下那包今早叫人挖走了。”
沈厉川拿树枝敲了敲鞋底的油印:“他没有去团部救你,也没有替你递话,他只顾着收拾旧证据。”
张瘸子咬住牙关:“一只破鞋说明不了啥。”
“我还没说是谁,你倒先替他开脱了。”
周大勺拍了一下大腿:“对啊,你连人名都没听见,咋晓得这鞋该替谁挡?”
张瘸子抬头瞪了他一眼。
周大勺把锅铲抽出半截:“瞪俺干啥?俺能从柴堆里翻鞋,也能把你塞进柴堆,让陈麻子天天坐你头上吹牛。”
老刘咳了一声:“周班长,审讯室里不许拿锅铲吓人。”
“俺没吓他,这锅铲还得回去炒菜。”
沈厉川没有催问,只将两只鞋摆得更近,让相同的磨损缺口对在一处。
张瘸子闭上眼,过了许久才开口:“他叫钱三,是跟我一批练出来的。”
老刘提笔记下名字。
沈厉川问:“在哪儿练的?”
“地方换过几回,教我们的人不说真名。”
“钱三的左腿怎么伤的?”
“练翻墙时摔坏了,没钱治,拖成了跛腿。”
周大勺问:“他人长啥样?”
“瘦高个,脸窄,右边眉毛断了一截。”
“脚倒不小。”
“他从小脚长,穿鞋比我大两号。”
沈厉川把马小亮记下的特征报出:“灰褂子,右肘补丁,左脚拖地。”
张瘸子睁开眼:“是他。”
“钱三归你管?”
“他不归我管,他归先生管。”
“灰衣先生已经被抓了。”
张瘸子的喉结上下滚了滚。
沈厉川追问:“先生进了看押院,钱三如今听谁的?”
“俺不清楚。”
“他今早能摸到南院取火种,还敢进团部会场盯着红一连,不会没人下令。”
张瘸子低下头:“也许是他自己要跑。”
“要跑的人会先出镇,不会跑到红军团部露面。”
沈厉川把油纸残片放到鞋面上:“钱三取走火种,是要扫掉你们留下的线,他在外面保自己的命,你却还替他扛罪。”
“你们抓了俺,反正俺也出不去了。”
“出不去和被同伙拿来顶罪,是两码事。”
沈厉川将证物收回草纸:“等纵火案结案,五处埋藏点、桐油、药捻和南院密图都会记在你名下,钱三则能换套衣服接着办事。”
张瘸子抬起头:“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