医院缴费大厅的地砖透着阴冷的寒气。
贾张氏被两名保卫干事死死压住后背,肥硕的半边脸贴在水磨石上。
她粗短的腿在地上乱蹬,翻着倒三角眼,死死盯着王秀兰手里的黑皮本子。
“念!你给我大声念出来!”
贾张氏扯着破锣嗓门嘶吼,唾沫星子喷在地上。
“让所有人都知道他易中海是怎么害死我男人的!他得赔钱!把老绝户的钱全交出来!”
王秀兰蹲下身。
没有理会这声叫嚣,干枯的手指点在第一页泛黄的纸张上。
大厅里的白炽灯照着那些钢笔字。王秀兰语速平缓,吐字清晰。
“1951年11月9日。”
王秀兰念出纸上的记录。
“三号转炉作业,安全绳磨损严重,未报。”
“起吊中断,钢包倾覆。当班负责人,易中海。”
话音刚落,大厅里围观的病人和护士发出一阵嗡嗡的议论声。
贾张氏扭动了一下短粗的脖子,脸上堆满了狂喜。
“听见没有!”
贾张氏高声嚎叫。
“是他害死的!是易中海坑死我家老贾的!他要赔我家的命!”
“十年的买命钱,他今天全得吐出来!”
王秀兰没有停下。她的手指划过纸页,平顺地翻到了第二页。指腹压在1952年的那一栏。
“1952年2月14日。”
王秀兰抬起头,看了贾张氏一眼,视线重回纸面。
“给贾张氏十块钱,封口费。”
“其子贾东旭拜我为师,此事就此了结。”
议论声消失了。
大厅里顿时鸦雀无声。
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从那个旧本子上移开,落在了趴在地上的贾张氏脸上。
压着贾张氏的保卫干事,手上的力道下意识地松了半分,两人互看了一眼。
贾张氏还张着大嘴,但那声叫喊直接卡死在喉管里。
她那张沾着灰尘的胖脸上,原本的狂喜凝固在横肉之间,随后慢慢垮塌碎裂。
这根本不是什么赔偿账单。
这是易中海亲手记下的同谋铁证。
她不是受害者家属,她是收了钱捂盖子的人。
王秀兰没有去管地上的人作何反应。
手指继续往下移动,一笔一笔地往下念。
“1953年4月。送棒子面三十斤,贾张氏堵门索要。”
“1954年11月。送布票两尺,贾张氏以闹事相挟索要。”
“1955年6月。给贾张氏十五元现金,封口费索要。”
王秀兰念完,指甲在纸面上划过,在每一笔记录的末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