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合院的夜晚透着刺骨的干冷,西北风像刀子一样刮在光秃秃的树杈上,发出凄厉的呜咽声。
许大茂在何家东跨院刚吃饱喝足,肚子里有了肉和酒垫底,浑身上下冒着热气。
他双手揣在厚实的棉衣袖筒里,缩着脖子,贴着墙根一路做贼似的摸进了后院。
径直走到易中海家正房的窗户前。
他贼眉鼠眼地左右看了一眼,确认周围静悄悄的没人。
许大茂嘿嘿坏笑了一声,伸出食指沾了点唾沫,轻轻戳在糊得严严实实的窗户纸上。
只听“噗”的一声极轻的响动,纸破了一个小洞。
他眯起一只眼睛,凑近洞口,单眼往屋里瞧去。
屋里顶上亮着一盏瓦数极低的昏黄灯泡,光线惨淡。
易中海像条死狗一样躺在里屋阴冷的土炕上。下半身完全浸在失禁的屎尿里。
黄褐色的排泄物不仅糊满了他的厚棉裤,连身下破旧的炕席也浸透了一大片。
屋里那种令人作呕的恶臭味,顺着窗户缝丝丝缕缕地直往外飘,熏得许大茂差点把刚才吃的猪头肉吐出来。
外屋,王秀兰腰板挺得笔直,冷着脸坐在八仙桌前。
桌上放着一碟切得极粗的咸菜丝。她手里拿着一个刚蒸出来、白白胖胖的白面馒头。
狠狠咬下一口馒头,再慢条斯理地夹起一根咸菜。咀嚼的声音在死寂的屋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她从头到尾,都没有往里屋那散发着恶臭的土炕上看哪怕一眼,仿佛那里躺着的不是她的丈夫,而是一团烂肉。
易中海能动的那半边脸,肌肉控制不住地疯狂抽搐。他干瘪的嘴唇哆嗦着,张开嘴,喉咙里发出漏风般的嘶哑声响:
“水……打盆热水过来,给我擦洗干净。”
他大喘了一口粗气,似乎还沉浸在往日的威风里,接着发号施令:
“把那个白面馒头……给我拿过来,我饿了,听见没有!”
这语气,居高临下,依然透着他平时当大院管事一大爷的做派。
他瘫在炕上,竟然还没认清现实,以为自己仍是这家里的天,以为王秀兰还是那个任他打骂的受气包。
听到这话,王秀兰停住了咀嚼。
她面无表情地咽下嘴里的馒头,把剩下的一半重重放在桌上。放下筷子。
她缓缓站起身,把手伸进灰布棉袄宽大的口袋里,掏出一个边角已经卷起、纸张泛黄的黑皮笔记本。
王秀兰冷笑一声,翻开本子,一步一步走到里屋门边。
借着昏黄的灯光,她冷眼看着炕上狼狈不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