斤杂面的。”
“街道办过年的时候才发肉票。”
贾东旭脖子上的青筋因极度的激动和可怕的猜想而根根暴起,他死盯着秦淮茹那个沾满灰尘、甚至还粘着一根不知道哪来的枯草的后脑勺。
“现在离过年还有一个多月!你连厂里的工作都没了!”
“你上哪儿弄的这细棒子面?你上哪儿弄的这半斤猪肉?!”
屋里原本因为看到肉而产生的那一点畸形的喜气,瞬间消散得干干净净。
空气压抑得让人窒息,只剩下火盆里那劣质煤渣偶尔爆裂发出的微弱“噼啪”声。
贾张氏抱着那个肉包,脸上的肥肉一僵,眼神开始在两人之间疯狂转悠,但手却死死抠住那块肉,生怕肉长翅膀飞了。
秦淮茹还是没有回过头,她那布满死气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她只是伸出手,拿过案板旁那把锈迹斑斑的菜刀,按在缺了角的磨刀石上,“歘——歘——”地蹭了两下,发出极其刺耳、令人牙酸的摩擦声。
这声音在死寂的屋里,像是在磨人的骨头。
贾东旭看着她那木然、诡异的动作,看着她那毫无反应的背影,他只觉脑中“嗡”的一声,那根紧绷了无数个日夜的弦,彻底断了。
他用尽了全身残存的所有力气,不顾下半身的瘫痪,双臂死死撑着炕席,像一条被扔在岸上濒死的鱼一样,上半身猛地往起一挺。
他的双眼充血通红,眼角几乎要瞪裂开,用一种凄厉到极点、像破铜锣一样的嗓子,冲着那个他曾经引以为傲的漂亮媳妇嘶吼出声:
“秦淮茹!你个不知廉耻的婊子!”
“你今天给我说清楚!这袋子细粮,还有这半斤沾着腥味的猪肉,到底是你脱了裤子,从哪个野男人的床上换回来的!!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