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天,北风刮得比往日更猛,胡同口的电线被吹得“呜呜”作响,像有人在哭。
傍晚时分,院里的几个大妈正缩着脖子,在冰冷刺骨的水槽边洗着过冬的萝卜。
垂花门处,一道人影闪了进来。
秦淮茹佝偻着背,一瘸一拐地进来了。
今天她没像往常一样低着头溜着墙根走,双手也不像平时那样冻得抄在袖口里。
她的手里,破天荒地提着一个油纸包,另一只手里死死抓着个不大不小的灰布袋子。
那油纸包外面渗着明显的油印子,是肉!
那布袋子鼓囊囊的,看那形状,绝对是实打实的细棒子面!
“吧嗒”一声,张大妈手里拿着的半截萝卜扑通掉进了冰水里,溅起一片水花。
水槽边的几个人全都愣住了,互相使了个极为震惊的眼色,谁也没敢出声。
她们就这么瞪大眼睛,眼睁睁看着满身污秽的秦淮茹,推开了贾家那扇漏风的破门。
屋里光线昏暗,贾张氏正裹着破棉被靠在墙根下打盹,听到门响的动静,半睁开了那双倒三角眼。
等她那昏花的眼珠子看清了秦淮茹搁在炕桌上的东西时,整个人像诈尸一样,猛地从炕上蹿了起来。
“老天爷啊!是肉!”
贾张氏顾不上脚上的棉鞋都穿反了,一个饿虎扑食,一把抓过那个渗油的油纸包。
她那粗糙肮脏的手指头直接掐破了纸皮,摸到了里面那块肥腻腻、沉甸甸的五花肉。
“淮茹啊!我的好媳妇!你这可是立了天大的大功了!”
“我就说咱们贾家是受老天爷保佑的,绝不了!”
“晚上赶紧生火,熬一锅白菜肉汤,多放油!”
“给东旭好好补补,我这把快散架的老骨头也跟着沾点荤腥,我都有多久没尝过肉味了!”
秦淮茹就像个没有灵魂的木偶,一声没吭。
麻木地脱下那件散发着恶臭的破棉袄,走到火盆边,机械地搓着那双冻得通红、裂开无数小口子的手。
炕上,贾东旭原本死灰般的眼睛突然爆发出骇人的光芒。
他那一双浑浊的眼珠子死死盯着炕桌上那半斤五花肉,干瘪的喉结剧烈地上下滚了两圈,吞咽着贪婪的口水。
但他并没有理会贾张氏那发疯一样的叫唤,公鸭般的嗓子在冰冷的空气里刮擦出尖利、刺耳的声音。
“秦淮茹。你今天去街道掏粪,给了多少工分?”
秦淮茹搓手的动作猛地一顿,她没有回头,背对着炕,声音干涩得像是在嚼沙子:
“就够换个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