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秦淮茹!你今天给我说清楚!”
“这袋子细粮,还有这半斤沾着腥味的猪肉,到底是你脱了裤子,从哪个野男人的床上换回来的!!!”
贾东旭那破锣嗓子在屋里炸响,声音充满了无尽的悲凉与怨恨。
贾张氏眼皮一跳,看看暴怒的儿子,再看看案板上那块还渗着油花的肥猪肉。
她的肥手不但没松开油纸包,反而往怀里紧了紧,脖子一缩,直接转过身去,背对着这俩人。
一副只要我没看到,我就不知道的样子。
自欺欺人这一套,算是被贾张氏玩明白了。
什么家风门风,在半斤肉面前连个屁都不算。
秦淮茹背对着炕,切菜的手只顿了不到半秒。
“歘……歘……”
生了锈的菜刀利落地切开干瘪的白菜帮子,发出沉闷的切剁声。
秦淮茹伸手进布袋子,抓出两把细黄的棒子面,兑进带缺口的瓦盆里加水搅和。
一句解释没有,连头都没回,就像自己得了暂时性的耳聋,什么都没听到。
墙角里,小当裹着破薄袄冻得瑟瑟发抖
大人说的那些脏字她不懂,一双眼只直勾勾盯着锅台上的肉和面,喉咙里咕咚咕咚咽着口水。
贾东旭半支着身子,气得浑身发抖。
亲娘装聋作哑,媳妇背对不理,连三岁的小闺女眼里也只有那口吃的。
他这个昔日还能拿捏一家老小、耀武扬威的男人,现在真成了一摊没人多看一眼的烂肉。
贾东旭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揪住,疼得他直抽抽,随即扯着嗓子在漏风的破屋里凄厉地喊叫起来:
“秦淮茹,你个千人骑万人跨的娼妇!”
“老子还没咽气呢,你就出去勾搭野汉子!”
“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吗?”
“用这肮脏的身子去换棒子面,去换肉!”
“你让贾家蒙羞,让贾家祖宗在地下都闭不上眼!”
“你这个臭婊子!你是我贾家的罪人!”
“你脏!你真他妈脏透了!”
他骂得咬牙切齿,眼珠暴突,唾沫星子乱飞。
瘫痪的上半身在炕上死命扭动,把满是污垢的炕席蹭得全翻了边,发硬的破棉被一脚踢到了炕沿下。
屋里闷着几个月没散尽的屎尿味、化粪池带回来的氨气味,现在又多了一股生猪肉的腥气,
熏得人直反胃。
贾东旭胸口憋着一团火,要是不骂出声,他能活生生活憋死。
秦淮茹切菜的手停了。
秦淮茹放下菜刀,回过身。
她脸上没有半点泪痕,表情木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