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跨院门后,一根比头发丝粗不了多少的黑麻绳,扯着半空悬的黄铜铃铛,发出蚊蚋般的细小动静。
许大茂喉结上下滚了两圈,握着强光手电的手指紧了紧,抬脚就要往外冲。
何雨柱宽厚的手掌直接钳住他的手腕,指腹隔着棉袄透出几分稳当的力道。
“急什么?铁丝还没进锁眼儿呢。”
何雨柱压着嗓子,目光透过门缝盯着老槐树底下的黑影。
“他这会儿还没碰着东西,你冲出去,顶多算他半夜不睡觉出来赏月。”
“得让他把活儿干实了。”
许大茂舔了舔发干的嘴唇,竖了个大拇指。
旁边,马华早就得令,猫着腰从侧门溜出,直奔倒座房去找小张干事,顺带去叫前院的几个明白人来作证。
槐树底下,棒梗冻得一边吸溜大鼻涕,一边拿那截生锈的铁丝在黄铜锁孔里瞎捅。
天太黑,加上锁芯严实,他捣鼓了半天也没转动半分。
饿急眼的棒梗索性换了路子,拿铁丝尖去挑锁面上盖着的街道办白底红字封条。
“嘶啦......”
极清脆的一声响,薄薄的封条被挑开了一条大口子,半截纸在寒风里凄惨地打晃。
“抓贼呀!”
何雨柱的嗓门平地炸起,声如洪钟,硬生生把北风压了下去。
许大茂反应极快,手电筒开关一推,惨白刺眼的强光唰地一下划破黑夜,正正好好打在棒梗惊恐扭曲的脸上。
周满仓大步流星,铁塔似的身板两步并作一步跨到树下。
蒲扇大的巴掌精准无误地薅住棒梗的后脖领子,像按小鸡崽子似的往雪地上一摁。
“当啷!”
铁丝落地。
棒梗双腿一抖,裤裆湿了一大片,臊臭味顺着风散开。
前院后院的房门纷纷响动,披着破棉被、穿堂风吹得直哆嗦的邻居们全探出了头。
刘海中趿拉着棉鞋,怀里死死抱着那本线装监督本,挺着大肚子挤进人群,清了清嗓子就要定场:
“怎么回事?都别乱!”
“我作为院里的前二大爷,这事儿我来主持……”
“刘大爷,省省您的官威吧。”
许大茂手电筒光柱往下一压,直指地上的作案工具。
“您现在的差事是记账。写清楚了,凌晨一点十分,中院老槐树。
作案工具,铁丝一根。案发现场,锁孔异物,街道办救济粮封条被恶意毁坏。
少记一个字,明儿我找王主任举报你包庇!”
刘海中被噎得脸红脖子粗,但看着那撕裂的红印章,屁都不敢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