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淮茹却是不管不顾死死扣住那根油腻的粗麻绳,一双长满冻疮的手背青筋暴起。
她披头散发,涕泪横流地哀求:
“二奎!我求求你了!就一袋……哪怕一袋杂面也行啊!”
“我身上流的可是秦家的血,我爹是秦大山啊!”
空气里那股子陈年旱厕的刺鼻骚臭味,裹挟着秦淮茹身上的馊味,熏得二奎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
他厌恶地往后退了一步,猛地用力一拽绳子,冷硬无情地拒绝:
“松手!少拿你爹说事!”
“你吸你亲爹血的时候咋不想着你姓秦?村里早没你这号人了!”
“干什么呢!”
台阶上的王凤霞厉声喝道,眼神凌厉得像刀子。她冲旁边的办事员打了个手势。
“把单子给她看看!”
办事员一路小跑过来,猛地展开一张盖着鲜红公章的单子,直怼到秦淮茹脸上。
“秦淮茹,看清楚你现在的身份!”
“你是街道罚办的劳动人员!厂方特批的采购车队也是你能拦的?”
“你要是再敢在这里胡搅蛮缠,今天的扫厕所工时全部作废!”
王凤霞铁面无情,声音在寒风中掷地有声。
二奎见状,顺势从怀里扯过一张发黄的麻纸,高高举起,冲着四周看热闹的街坊大声说道:
“各位领导给做个证!”
“这是咱秦家村的规矩,货物归全村,换回来的粮全由族长统一按人头分!”
“白纸黑字写得明白,任何被除名的人,连个粮渣子都别想碰!”
“好规矩,干净利落!”
王凤霞点头赞许。
“小刘,把除名章程和这趟的运输单全复印一份留个底,就放在街道办备案,谁也别想钻空子!”
眼看最后一点能抠出来的油水被死死掐断,秦淮茹膝盖一软,“扑通”一声跪在满是雪泥的烂地里。
她知道这回是真的完蛋了,只能拿出最后杀手锏,疯狂磕头:
“王主任!我家棒梗一天没沾荤腥了,真要饿坏了呀!”
“您大人有大量,就批个条子,给点临时救济吧!”
“我给您当牛做马啊!”
“救济?”
王凤霞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,冷笑一声,从文件夹里抽出另一份文件,“啪”地拍在桌上。
“你家欠红星厂后勤的罚款,赔清了吗?”
“你今天清扫南锣鼓巷三个女厕所的工时,掏完了吗?”
“我……”
秦淮茹瞬间哑口无言,嘴唇哆嗦着说不出半个字。
“活没干完,欠的死账没清,还想吃救济